1992-08-11 | 崔性範

[韩国经济问题何在] <7·完> 失去干劲的官僚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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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种时候,当公务员实在太难了。” 这是可谓国家组织根基的公务员们一开口就要倾诉的抱怨。 这并不是因为事情太多太辛苦,或者工资太少生活艰难而发出的抱怨。更多是因为工作提不起劲,连对自身职业所抱有的最起码的自尊心都在崩塌,才不得不发出的抱怨。 公务员是靠“为国民服务”的士气与自豪感生存的群体。然而从两三年前开始,公务员的士气开始受挫,近来更是完全落到了地上。 公务员士气低落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政府权威扫地的影响最大。 政府自己屡屡承诺并推进的金融实名制、地方自治团体首长选举等主要政策一夜之间化为空文;有些事业看上去并不急迫却偏要硬推;还与民营企业展开毫无必要的情绪之争,政府的权威怎能不下降。 特别是通过频繁改组内阁“量产”部长,还常常把谁看都不合适的人物安排为部长,部长的权威也不成样子。动不动就更换的部长,其命令难以推行,部下也没有理由认真服从。 绝大多数国民确信,正是因为政府没有做好本职工作,一味沉迷于“权力斗争”和“分蛋糕”,经济才一塌糊涂、社会秩序才崩塌,从而对政府不以为然;在这种现实之下,在政府内工作的公务员的权威根本无法立起来。不仅谈不上权威,甚至对职业产生怀疑。 某经济部门一位公务员考试出身、近15年仍未摆脱事务官身份的人士说:“从两三年前开始,接到办事民众的电话或直接接触时,就能感到他们对待公务员的态度与以前截然不同。不但不承认权威,轻视的神色十分明显。”他还说:“见到在企业工作的朋友时,就非常后悔,为什么当初辛苦读书却落到这个样子。” 放弃了进民营企业的机会而成为公务员,本应为国家做些重要而有价值的事并获得国民认可,可结果既办不成事也没什么办不成的,士气自然不能不低落。 特别是人事安排不是在谁都能接受的水准上进行,而是“人情关系”横行,这对把升迁和调动视为唯一希望与价值的公务员来说,是士气下降的决定性因素。所谓“TK”人士在密室里左右人事,只有讨好他们才能走上仕途的现实,彻底摧毁了官僚社会的秩序,也折断了公务员的“气”。 在3月24日大选举中当选者确定的那一刻,某经济部门的公务员们叹了口气。因为本来就作为执政党内实权人物、对局长级以上人事行使强大影响力的K某、P某、k某等人,如今又戴上了“金徽章”。实际上,在竞选过程中甚至传出某科长几乎住在K候选人的竞选办公室、某科长几乎住在P候选人竞选办公室的传闻。 对于不是通过工资而是通过升迁来获得努力回报的公务员来说,如果人情人事横行、进行谁都无法认同的人事安排,那么公务员们不会踏实工作,而是拼命去搭“关系”,这是显而易见的。 此外,动辄推行的司正层面的整肃,虽然可以做给舆论看,但在公务员中间也是极大的不满之处。因为司正没有原则。 只要属于所谓TK或与高层有关系就能存活,否则就只能挨打。实际上,成为司正对象的公务员几乎全部是“非TK”或没有背景的人。因此,对于因此脱下官服的公务员,“因为没有势力才被整”的同情论反而占优势。 公务员们认为,司正活动并非以“廉洁政府”为目标,而只是因为执政末期对“跛脚鸭”现象的焦虑,想要显示“厉害”而已。 因此,公务员对政界的受害意识非常强烈。他们认为,政界犯了错,为了平息国民舆论,却把无辜的公务员当作牺牲品。 在人事没有原则、司正利刃高悬的局面下,公务员能选择的出路只有一条。只要上级没有指示就不开展新工作,只看高层的眼色即可。这真是除了“无事安逸主义”和“保身主义”之外别无可取的状况。对公务员无事安逸的批评,他们也有很多话要说。某经济部门科长讽刺公务员社会的世态说:“有权有背景的人才能成为有主见的公务员。” 另一方面,动辄传出公务员工资冻结说,给紧张的家庭生计增添忧虑。此外,积压到极点的人事滞留同样夺走了下级公务员的干劲。 一位公务员带着自嘲发出抱怨:“拜托,要建成一个让公务员能够只专注于公务、能够拥有使命感和成就感的公务员社会。”笔者认为,若继续放任这样的抱怨,就找不到经济的解决之策。 【崔性范 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