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任报社编辑局长和大宇电子社长的金容元(57岁,图书出版社“生活与梦”代表)的人生,就像他如今出版的杂志名称一样,一直与梦相连。16年的报社记者生涯、16年的企业干部职务,以及今后打算再做16年左右的出版社工作,他都视为梦。 金容元的另一个梦,是等自己当了爷爷后回忆说:“做了三轮各16年的梦,人生七十就一晃而过了。” 他认为,让自己始终能够怀梦的助力是美术。在他10坪左右的办公室里,零散摆放着十余件绘画和雕塑,他说每当望着它们,就会生出“要好好生活”的念头。 “我认为画家或雕塑家竭尽全身之力抽取出的生命内核,都融进了作品里。虽然我是花钱买来的,但其中蕴含的精神得由我自己去挖掘。所以新买的作品我总是放在身边看,用自己的身体反复咀嚼那位作家一生中感受到的人间万象。” 他与美术的相遇,是在1959年以实习身份进入朝鲜日报担任经济部记者的时期。当时负责跑韩国银行的他,某个周六中午外出吃饭时,看到位于现在新世界集团所在位置的东亚百货大楼上挂出了“朴商玉作品展”的横幅。西洋画家朴商玉(1915~1968)是他高中时的班主任老师。 “一走进展厅,只有老师和一位接待小姐。老师高兴地说‘哎呀,金君怎么来了’,我就没法就这么出来。于是我悄悄问那位小姐‘这里挂的画卖吗’,她说卖。于是我当时掏了3000圜,一下子买了一幅油画,那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回去被老婆数落了一顿。” 通过那件事,他知道了美术品也是可以买卖的东西,而且把画挂在家里心情会很好。恰好编辑局经济部旁边就是文化部,于是他跟着美术版记者去仁寺洞看画,也与画廊老板们熟识起来。 “从担任编辑局长到75年离开报社前,我从没把奖金带回家过。正如‘沈瞽者不是别人’这句话,我就是沈瞽者的翻版。一旦出现想买的作品,就忘了口袋里的情况,甚至去银行贷款,非得弄到手才睡得着。” 熟悉他的人说他“‘漂亮地’疯了”,金容元就这样深深沉迷于美术。金本人把那份狂热称作自己对“真货”或“真实”的渴望。权镇圭(1922~1973)的雕塑《手》,正是痛快解了他这份渴的作品。51岁以自杀结束生命的权镇圭的人生,对他而言也像随作品附送的一则话头,成为留存的谜。 “那是我转到大宇实业后不久。关系亲近的明洞画廊的金文浩通知我,权镇圭的《手》到手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让他拿过来。给了100万韩元,想到当时无人识得的那件杰作被我抱进怀里,就像得了宝物一样心里发颤。” 他把权镇圭这位作家看作真正的精髓。这位孤独的雕塑家用五十年一生与泥土搏斗以寻找真实,向他抛出灵魂,展示了一个人所能成就的真实世界。 “看着《手》,就好像听见作家在喊:别就这样坐下去,挺住,自由地活你的人生。那只是一只极其单纯、直直伸出的手,可它又承载了多少故事与意志啊……” 每次看《手》,他都会陷入一种错觉,仿佛权镇圭在说:“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死去,不也挺好吗。”他还想,把权镇圭逼向死亡的,也许正是如此倾注全身心创作之后袭来的力竭或界限意识。这些想法成了促使他在日常生活中保持紧绷张力的良药。 “去年辞去大宇电子社长、开始做一直想做的出版社工作时,也是《手》给了我巨大的勇气。哪怕受冷挨饿,也要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去——这种精神我在《手》里看到了。” [照片] ◇权镇圭作《手》【1968年·51X28.5X14厘米·陶土】 [照片] ◇看起来像小型展厅的金容元办公室 【郑在淑记者】【张钟哲记者】
1992-08-10 | 鄭在淑, 張鍾哲
[我的珍藏品] <3> 润泽干渴真实的自由人艺术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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