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8-02 | 金埈秀

韩国经济问题何在 <2> 领导力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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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中心。不,是中心太多。各经济主体都高声宣称自己正确,把责任推给对方。领导层未能发挥应有作用,知识层则不愿轻易出面评判。在这种局面下期待协调,无异于缘木求鱼。 我们如今正处于转型期:政治上须在年底前选出新总统,经济上须顺应国际化、开放化时代构建新的产业结构。这是应从容收尾的时点,也是应做好万全准备的阶段。 然而本应率先收尾的一方似乎比国政更忙于安排个人去向,本应做好准备的一方则在修身、齐家之前先想着治国。 上面都抓不住中心,下面就更不必说了。经济与社会整体在民主化、国际化过程中正迎来巨大变革,其波及不知不觉渗透到各处。 在此过程中,想要率先转身的一方与尽量阻挡的一方彼此推拉,既未能接纳也未能防守,一片手足无措。事情还不止于此。为了让自身因变化受到的损失比别人少、让利益先落入自己手中,甚至展开混战,真可谓一团混乱。 形势急需疏导交通,却既无交警也无信号灯。 对于我们的经济是否在正确车道上、方向是否正确,诊断各不相同,因而处方也千差万别。同时又把混乱的责任与化解的义务统统推给别人。企业推给政府和劳动者,劳动者推给企业和政府,政府推给企业和劳动者。 在这条推责链条的夹缝中,包括经济学者在内的知识层不愿分辨是非,态度含糊。偶有出面者,最终也以“双方都不对”收场。 造成这一局面的最大因素是领导力缺位。在当下这种状况下,无处可期待发挥向心作用,因而更显黯淡。 在总统制之下,所有道路都通向青瓦台。但在政权交替期,道路不得不分成多条。要减少权力渗漏(跛脚),实现踏实收尾,无论如何都要凝聚国民共识,可现实却完全相反。 照顾人情的人事、交易式的人事公开进行。据本报以经济界人士为主进行的调查,对下一任总统最大的要求是“先把人事搞正”。人事是统治的开始也是终结,无原则的人事正是无节制统治的根源。 除此之外,还强行推进尚未形成国民共识的各类大型工程,放大疑虑;对北事业也依然以突击作战方式展开,造成混乱。 期待政治圈发挥向心作用似乎更不现实。连自己家(国会)都进不去、在党内外争吵不休的人,无法请他们照看国政。 尽管如此,政治圈仍介入国政,加剧混乱。单以纯粹的经济逻辑看诊断就已不同,政治逻辑再掺进来更添混乱,加之横加指点、样样插手,往往连政策效率也一并拉低。 从政府官僚身上也看不到经济的信号灯。长官既是部门之长,同时也是国务委员的一员。但会有更重视后一角色的长官吗?部门割据并非始于今日,但近来感觉更为露骨、更为严重。即便不能引领时代变化,至少不该阻挡,可他们急于保护既得利益、谋取自身份额,逆变化而行。在不公正贸易保护对策、环境保全政策、自律化与开放化政策出台的过程中,那些不肯交出审批权、争相抢夺指定权与支援权的部门官员身上,是找不到国家整体中心的。 再把目光转向处在时代变化、尤其是经济环境变化第一线的企业。低工资政策已不再行得通,加之开放推进使内外竞争对手不断增多,但大多数企业家仍未显示革新姿态。他们拘泥于眼前得失,回避变革。在国内向政府高喊放松管制、气势十足,一到外面却毫无竞争力,又向政府伸手。 继续维持家族门阀体制、章鱼触须式经营,却强辩企业成长就是国家发展,这样的时代已经过去。自己迟疑于革新,就不能要求政府保护和劳动者牺牲。 经营者的意识也没有改变。以引入多少更多、更便宜的资金、把事业扩张多少来评功过的时期已经过去。如今是技术力的时代。应以经营者确保多少新技术、并将其用于产品开发来打分。然而,多数企业仍未摆脱重防守轻革新、重眼前利益轻长期利益的认知。 当下急需政府、企业、劳动者等各经济主体顺应时代变革,率先、主动适应的姿态,领导层也应尽快努力找回自身角色并加以协调,但坦率地说,这种可能性看来不大。 话虽如此,也并非只有绝望。在酷暑中默默工作的公务员、以世界一流为目标奔走各地的企业家、忍住不满在现场踏实工作的劳动者、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家庭,各经济群体中仍有许多以自己的方式奋斗的人。 他们是抱有自豪与希望,还是感到孤独与挫折,显然决定着我们经济乃至国家的未来。归根结底,他们才是中心。【记者 金埈秀】

[照片] ◇随着经济规模扩大、社会结构多元化,政府政策的效果也遇到局限。有人指出,正因如此,领导者更须发挥强有力的领导力,政策更须保持一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