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8-02 | 서울경제

[星期日早晨] 生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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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打算浇水,就得从头顶用瓢兜着浇下去,敷衍地洗个澡是没有用的。 用冷水给头降温。头凉下来,首先精神通畅,眼睛也变得清明。 不去任何地方、就这么坐着避暑的方法虽有些不像样,却是广为推荐也无妨的过夏秘诀。 其实也算不上秘诀。许多人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并以此度过酷暑的关口。 毕竟是休假季,对海边或山也并非全无念头,但一想到冒冒失失去了海水浴场,一到夜里就高声喧唱,得睁着眼睛熬到天明,便心生怯意;山呢,自己连登山都不会,也没有到处逞强的条件,而稍近一些的山野又像游乐场,随处可见被乱丢的塑料袋、空罐和饮料瓶之类垃圾,令人心力交瘁。 除非天上咚地掉下什么白得的东西,否则以这勉勉强强的生计,究竟还能去哪儿呢。 用瓢浇凉爽的冷水才是头等好事。 从前我们的母亲连这样清凉的沐浴都做不到。她们为孩子擦去顺着双颊流下的汗珠,自己却只是忍耐着,靠不停歇的劳动度过夏天,不是吗。 不知暑热的母亲,想到那些母亲的夏天,我自己进到浴室哗哗地像疯子一样浇水,便顿生羞愧与惶恐之感。 嚼着母亲浸在井里又捞出来给我的新鲜黄瓜,再热也从不说一声热的母亲,笔者觉得神奇,常常抬头望着她。 酷暑再长又能长到几时。不久蟋蟀便会小心翼翼地唧唧鸣叫。 虽同住首尔却难得见面、偶尔通通电话的故乡友人,某天提着比足球还大的西瓜来到家里。 他住在九里,要换乘两趟公交、渡过江来,吃完早饭就出发,却整整花了2小时,他这样抱怨。 首尔太大太复杂,只凭旧日记忆连路也分不清,汽车又多得让人无法集中精神,想在路边随处坐下歇歇汗,又怕被人流碰着,连这念头都不敢起——说这真是个大问题,友人长叹一声,不知何时才能统一、才能看到万事“正立”的世道。 他说死前想再看一次豆满江。说最想念像咸镜道人性情那样汹涌翻腾、急切奔流的豆满江。 他说8·15访朝申请已递交,但自己并非高龄,又是400比1,根本没指望,这样下去终究成了被一场像样的宣传耍弄的下场——友人吐露着满含愤懑的失乡之悲。 接着他谈起上次来访的北方客人金达玄副总理。 ‘那人真像咸镜道人哪。眼睛炯炯有神,肩膀宽阔,分明就是咸镜道出身的样子。长得真不错……’他哈哈大笑。 他也吐露了自己的想法:与高层交流或经济人士往来同等重要的是普通人的往来,而要实现这一点,南北都须步调一致、断然推行政治改革;但在他那张被40年异乡生活磨损的脸上,难掩的悲哀之色清晰可见。 送别喝了几杯烧酒、摇摇晃晃走上路的故乡友人,笔者心中也不免萧索,久久望着火烧似的通红西天晚霞。 ‘那人真像咸镜道人哪…….’ 究竟有多思念故乡,才会对素不相识的北方人也生出这般多情的念头呢。 那位客人一句故乡消息也未带来便离去了,但仅凭照片所见我们便感慨万千,展开了激动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