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8-01 | 李炳浣, 李世正

[首尔经济新闻创刊32周年特辑]“唯有战胜残酷竞争才能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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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淳 韩国银行总裁·前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 金琼元 韩国社会科学院院长 前驻美大使 时间:7月24日15:00 地点:韩国银行总裁室 随着冷战体制崩溃、所谓后冷战时代全面到来,世界尚未找到新秩序,混乱与不确定性进一步加深。大国之间的竞争与合作并存,新的纷争与矛盾不断出现。而其背后是经济上的“力量与利益”,呈现出激烈的竞争态势。 在这样的国际关系变化中,面临政权更替、南北问题、经济振兴等新挑战与考验的韩国该走向何方?通过赵淳韩国银行总裁与金琼元社会科学院院长的硕学对谈来加以诊断。 ▲金琼元社会科学院院长=我国首家经济综合报纸首尔经济新闻迎来创刊32周年,回顾创刊当时与今天的情况,并据此衡量今天与明天的变化,也是很有意义的事。 过去30多年对我国而言是产业革命的时代。而且我认为工业化是成功的。 但与所有成功一样,伴随工业化、现代化而来的种种问题正在发生,这就是当前的状况。 今后是解决此间形成的政治、经济、社会课题的时代。这项工作比此前单纯的工业化更难,需要更深入的判断与思考,是以国民意志整合为前提的精细协调工作。 从国际环境看,60年代是美苏在古巴对立的冷战高潮期,朝鲜半岛在5·16之后南北之间也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目前的状况是,由于冷战终结、苏联解体,南北关系也在发生质的变化。急剧变化的国际关系与南北关系,都要求作出艰难而明智的选择。选择从根本上是痛苦的,必然有必须承受和放弃的部分。 ▲赵淳韩国银行总裁=“转型期”这个词已近乎陈词滥调,但也有人说,作为一场大战的冷战结束后,将出现美国主导下的政治、经济结构,特别是所谓新经济秩序。 然而单极体制似乎至今尚未形成。美国、欧共体、日本各自凸显,整合国际政治与经济的原则并未出现。 仅看经济领域,最近美国将再贴现率下调至3%,并要求德国、日本放松紧缩,但德国在慕尼黑七国集团会议刚结束后,反而将再贴现率由8%上调至8.75%。这充分显示出发达国家之间合作存在局限。 如果我们不能尽快适应这样的局面,处境将会很艰难。 ▲金院长=正如总裁所言,冷战之后紧张得到缓解,但从国际秩序层面看,混乱与不确定性加大了。 随着冷战终结,美国实际上正试图向行使霸权(他们称之为领导力)的单极体制转变。 然而政治影响力并非仅凭军事力量就能实现。乌拉圭回合的解决、环境问题、降息等,都无法靠军事力量解决。 ▲赵总裁=仅看最近的对俄支援问题,与过去美国单方面宣布的马歇尔计划不同,不是也向盟友请求协助了吗?海湾战争美国也没花自己一分钱。这在过去的美国是难以想象的,但这就是现实。可以说,这显示了经济实力无法支撑的大国的局限。 ▲金院长=前不久与布热津斯基会面时,他说海湾战争分摊金恰恰证明了美国的领导力,我便说“不纳税不就没有代表权吗”。德国、日本在国际问题上出钱越多,话语权自然越大。经济竞争、经济共存的时代正在到来。 ▲赵总裁=所谓我们站在十字路口,问题在于我们是否已做好在各领域竞争中生存下来的准备。 这不只是经济领域。在政治领域,民主化、社会合理性、政治生产性、民主领导力等方面也进入了国际竞争时代,只有在这种竞争中胜出,才能在经济、社会、外交等方面具备竞争力。 经济发展也不应像过去那样是扩大幅度的水平发展,而应在提高质量的垂直层面实现。在当前状况下追求过去那样的发展方向,就像带着小学时的习惯去大学参加竞争。 应摆脱冷战思维 ▲金院长=我们社会中仍有相当多人怀念过去那种单纯突破式的竞争方式。特别是在政治领导力方面,很多人说过去的政治风格对经济是高效的。 但当时或许有效,如今时代状况已不同。正是因为上一阶段取得的成果,才面临今天的新课题。新时代的新课题要求新的领导力。如何使自律与秩序、效率这些相互竞合的价值协调、平衡,正是当下的课题。需要的是在最大限度保障自由的同时使社会整体效率最大化的领导力。另一个重要课题是经济问题。如今经济政策的失败已意味着政府的全面失败。 然而矛盾的是,政府调控经济的能力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弱。信息技术的发展、资本便捷流动带来的国际依存性、跨国企业的兴盛等因素,使整体经济管理能力存在局限。 中央银行独立性变得更重要的原因也在于此。慕尼黑会议后,尽管美国要求降息,德国仍上调再贴现率,而作出决定的不是德国政府,而是德意志联邦银行(德国中央银行)。 ▲赵总裁=经济的管理正成为当务之急的关注焦点。 我国经济的课题,宏观上是稳定,微观上是结构改善。两项课题相互咬合,发挥互补作用。 与政治联系起来看,能够引导国民、汇聚民意以顺利完成这两项课题的政治,才是好的政治。在这一脉络下,如果政党或政治家要求中央银行不要增加货币供应量,我认为会得到国民支持。因为绝大多数国民都希望物价稳定。 政治不正是如何降低民主的成本并使之富有生产性的艺术吗? 稳定中的结构改善 ▲金院长=政治圈难以坚守长期的、原则性的立场,必须随时接受国民的要求。 正因如此,成功的发达国家经济才把货币政策从政治圈独立出来,保障中央银行的独立性,不是吗? 德国的繁荣与稳定源于马克的稳定,而这又得益于强有力的中央银行独立性。日本银行在与行政部门对立的情况下,仍推行了消除泡沫的紧缩政策。尽管景气有所冷却,但经济根基仍被评价为健康,我认为这同样是日本银行强大意志的结果。 不知在总裁面前,我这个非专业人士是否说错了话。(笑) ▲赵总裁=不,这是很重要的意见。据说德意志联邦银行自57年设立以来,受到政治圈压力的情况只有两次。 ▲金院长=我认为一切都应重回原则。 过去美国艾森豪威尔总统时期,通用汽车总裁曾说“对通用汽车好的事就是对美国好的事”,因而受到批评。 偏重企业经营的立场与视角来谈论国家经济,应当避免。 国家经济应先从宏观上审视,然后再看微观部分。 ▲赵总裁=我完全同意金院长对经济的看法。应带着宏观稳定、微观结构改善的课题,以积极姿态应对举国竞争时代、后冷战时代。 ▲金院长=外交上也应有范式的转变。 迄今为止,不仅对联合国、不结盟阵营,甚至对美国的外交,都表现出顾忌北韩的行为方式。在冷战体制下,外交也因此可以很简单。当然,北韩问题对我们仍然重要,但如今必须放宽视野,从安保、经济乃至人权、环境、毒品、海洋问题等多维度、综合性的视角,认真考虑并决断我们的课题与角色是什么。 尤其要摆脱以会谈、演说、出访等活动为主的外交。“有人说外交留下的只有文件,但在国际竞争时代,亟需构建熟练而精细的外交体制,倍增在外交文件的一字一句、一段文脉中周密体现国家利益的撰写能力。” 责任在我们自身 此外,在对外问题上,技术、环境、渔业、安保等诸多问题,不应按部门或机构分别看待,而应在整合的体制中统一处理。 ▲赵总裁=在外交、统一问题上,正展开与此前不同的概念,但解决终究在于我们自身。从这一点看,下届政府的角色与课题很重要。特别是对政治圈的要求,是能够赢得国民信赖的思想与一贯的行动。所谓治理,就是引领众多人前行。 ▲金院长=下次选举中选出的政权任期到98年。实际上是收尾20世纪、迎接21世纪的政权。第六共和国严格来说并未实现文人化,在时代上度过了冷战崩溃与后冷战时代之间的过渡期。相反,下届政权诞生于后冷战时代,因此必须明确具备冷战之后的应对方案。也就是说,哲学、愿景与思考都应按新时代重新确立。 从这一点看,我认为迎接本次大选的国民也应有所改变。 ▲赵总裁=我同意。补充一点,提升民主主义与行政的水准,应是新政府的课题。 经济上,我认为需要通过稳定与结构改善来培育增长潜力。 此外也要在文化发展等方面投入力量。 怀着这样的意识坚持不懈地守住原则,国民的信赖才会随之而来,进入发达国家行列才有可能。 【整理=李炳浣 李世正记者】 [照片]◇赵淳 韩国银行 总裁 [照片]◇金琼元 社会科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