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技术霸权主义”正逐渐成为新的世界秩序。Technohegemony。“技术威胁国家的安全保障。反之,国家依靠技术来确保安全保障。说得更强烈一些,国家可以凭技术掌握霸权。同时,国家也会因技术而丧失霸权。”这一陌生却无法否认的新秩序,正日益固化为规定国际关系的新的替代性意识形态。苏联的彻底解体带来了急速的后冷战时代。在对立意识形态的空白期,世界各国为守护并扩大本国利益,艰难地展开新的技术霸权之争。这不是各国科学家群体之间的理论竞争,也不能简单置换为各国企业之间的技术竞争。国际竞争力与国家利益最大程度上取决于技术实力——正是在这种关于国家生存条件的新认知中,今天的技术霸权主义清晰地确立了地位。如果说过去的冷战是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这类价值观的角逐与对决,那么技术霸权之争完全无关价值,因而只会更加激烈、更加残酷。如果说冷战是没有交火的紧张状态,那么技术霸权之争只能是在实验室、在产业现场、在外交谈判桌上处处皆为战线的“全面战”。政治上的Woobang Construction尚存,技术上的睦邻却已消失。在狂风般的技术霸权中受害最深的正是我国。我们该做什么?【编者注】 公元2002年8月1日,日本的东芝、日立、NEC(日本电气)等3家公司将成立“新世纪半导体研究组合”,实质性地整合运营各公司半导体业务部门的研究人力与设施。事业目标是以“太比特项目”为名,开发存储容量为1兆位D-RAM半导体10万倍的1太(兆)比特存储器,以及挑战人类大脑水平的超智能芯片与生物芯片,还有使之成为可能的超导元件技术等。该研究组合诞生的外部背景,被解读为升格为日本内阁第一省的通产省的积极引导;内部原因则是这些超巨型项目所需的数万亿日元费用无法由一家企业承担,因而进行战略结盟。 然而再揭开一层,真正的原因被解读为:90年代初冷战结束后以两极经济体制分享力量均衡的美日两国,围绕世界技术盟主地位展开的十年霸权之争已达顶点,由此爆发出的日本方面的“决死抗争”乃至“神经质反应”。 10年后的美日战争 这一研究组合名为组合,但一般预计数年内将蜕变为新的巨型企业。美国与欧洲各国在这一组合之上看到了与之重叠的“名为日本的企业”。日本通产省与业界之所以采取如此前所未闻的闪电措施,是因为半导体在世界贸易中已成长为超过汽车贸易额的最大贸易品类,且相关技术的产业波及效应之大,使半导体技术实力被视为等同国力,战略重要性大增。 对此,美国正如次日《华盛顿邮报》在题为“Japan By Design”(别有用心的日本)的社论中所指出的那样,激烈反应称:“政府公然介入产业技术开发,必将破坏美国视为至上价值的公平贸易秩序”,并称这是“对世界贸易秩序的最大挑战”。 然而美国也只是方法不同,过去10年同样一贯积极推行强化产业竞争力的政策。反思到80年代以后竞争力显著下降源于第二产业的空心化,行政部门与议会在92年总统大选民主党执政后,出人意料地在更强的保守回归基调下,为保护主义通商政策和扩大政府对技术开发的介入猛烈发力。尤其把科学技术政策从过去以军事技术、基础科学为中心,果断转向如日本那样的政府主导型产业技术优先。 代表性举措是,顶着大学教授们的强烈反对,设立了二战结束后杜鲁门总统曾尝试却受挫的科学技术部(DOST)。 DOST放弃重建已空心化的第二产业,把未来的尖端技术视为“新的第二产业”,为挽回在未来技术上落后于日本的劣势,推进划时代的技术振兴政策。 以国防尖端研究计划局(DARPA)为核心,改编既有国立研究所的职能,设立世界最大的研究组织民间尖端研究计划局(CARPA),赋予其以尖端技术为产业界重新武装的主角角色。联邦政府投入的物力与热情超过了曾投入太空开发的研究经费。美国在此前对日本尚保持绝对优势的微处理器、超级计算机、软件领域,也从90年代中期到世纪末全部把第一的位置让了出去。 新的第二产业 在美国所经历的这种世纪末式的绝望与危机氛围中,被视为“超国家企业”的跨国公司也重新觉醒了国家意识。特别是IBM于92年7月打破了与东芝、西门子共同开发256兆位D-RAM的结盟,构建了与摩托罗拉、英特尔、TI等本国企业的联合体制,美国政府与国民备受鼓舞。这被视为技术民族主义在世界各国走向完结的象征性事件。 以上是站在今后10年后的时点,对美国与日本技术霸权竞争的一个侧面所作的假想剧本。以今天这一刻两国围绕技术互不相让、激烈碰撞的情形来看,这一剧本不过是极其常识水平的假设。 考虑到政府之间以“合作”“支援”“共同推进”等形式竭力套取对方国家的技术、财源与信息,另一方面两国媒体连日以“Japan Bashing”(敲打日本)“侮美”“嫌美”等言辞如地毯式轰炸般倾泻的矛盾程度,更是如此。 更甚者,如日本的一项预测那样,今后10年美国的贸易赤字累计达1万亿美元而陷入破产境地,致使日本持有的巨额美元变成废纸,世界经济陷入大混乱,霸权国的更替变得不可避免——这样的假设;或者两国巨型企业之间发生天文数字规模的专利纠纷,即便政府间寻求政治解决也无法化解,两国企业倾巢而出展开专利战争时出现的某种MAD(相互确保摧毁)式局面——若作此假设,就应换成更为严重的剧本。 适者生存的原理 如此,近来在论及国际关系时,不设定技术就完全无法解释的科学技术主义乃至技术霸权主义倾向正急速加深。去年苏联解体,东西冷战与体制意识形态匆匆消失于历史背后,而在此过程中,不仅发达各国,连发展中国家也无不新设、加强竞争力强化项目与尖端技术开发计划,谋求科学技术政策的一大转变,这就是证据。 这源于各国共同的认知:过去冷战状况下必须守护国家主权的安保战略,因冷战终结而不得不修正,其替代方案只能归结为彻底追求国家利益。以意识形态为基轴的过去的同盟与敌对关系已毫无意义。剩下的只有贸易战争、敌对关系已毫无意义。剩下的只有贸易战争、经济战争——唯有这种认知日益弥漫。 在此,经济大战最重要、最有效的战争手段正是技术实力,这成为理所当然的答案。技术实力的优势,至少不能从属于他国技术——这种新的适者生存原理与丛林法则成为常识。国与国之间的科学技术差距,不只产生量的层面的经济差距,而是作为在质上产生“国家之间的差距”的绝对要素登场。而且各国还得以把军备缩减所产生的安保成本余力,转向核心技术的创新与技术的国家管理。 这一倾向,在英国《独立报》诊断称随着旧秩序退场、到来的不是“New World Order”而是“Old World Disorder”这一点上得到了鲜明表达。也就是说,到来的不是新的世界和平秩序,而是“名为民族主义的旧时代无序”。 旧时代的无序 例如,作为冷战代表性象征的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在议会“无用论”主张与“大幅削减预算”动向下站在存废的岔路口,其自救之策与职能重新定位的基本方向被放在“收集外国尖端技术与经济情报”上,这说明了近来所有这些潮流。 [照片] ◇技术战争的最前线,科学技术人员无异于守护国家技术主权的战士。图为半导体晶圆制造工序。
1992-08-01 | 서울경제
[首尔经济新闻创刊32周年特辑]世界如今是“尖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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