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8-01 | 서울경제

[首尔经济新闻创刊32周年特辑Ⅰ]地球村经济战争 <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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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特派员 亲赴现地 柏林墙倒塌、苏联解体,但“战争”并未结束。 出于对核战争这一启示录式警告的恐惧,第三次世界大战没有爆发,苏联不战而败,传统意义上的战争正在地平线外消失,然而人类要伸张自身民族或国家力量的本性并未随之消失。 自人类史开端延续至今的战国时代结束后,人类迎来的时代是“经济战国时代”。因此,比起战国时代“熔剑为犁”的和平论,“把军舰改成商船去攻略”的逻辑更为主导。 经济战国时代没有前方与后方之分,没有宣战也没有终战,但有合纵与连横。 本策划旨在按地区分别诊断这一现场,首先前往今日“欧洲一体化”这一合纵的现场。 【编者按】 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被华沙条约组织军队的攻势蹂躏。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布拉格之夏”被北约圈的游客所占领。 在捷克斯洛伐克分割决定作出后不久的7月18日,站在流经布拉格市中心的伏尔塔瓦河畔。这条河因捷克引以为傲的作曲家贝德里赫·斯美塔那交响诗《我的祖国》第二部《伏尔塔瓦》而闻名,在韩国也以德语式名称“摩尔道”广为人知。 游客喧闹的桥上,恰好不知从哪家商店传来了《摩尔道》。在国家一分为二之际聆听《我的祖国》,捷克人的心境会是怎样?然而这样的感怀无人可问。 桥上大多是观看秘鲁原住民演唱组合或捷克引以为傲的木偶剧的外国游客。操纵木偶的女子和纪念品商贩显然是捷克人,但个个都忙于手上和口上的活计。 这个周六,伏尔塔瓦河畔,不,整个布拉格闹市区,都被外国人、尤其是来自西边的游客占据。把《我的祖国》让给他们之后,布拉格市民则涌向别国。境况好的一批开着捷克产斯柯达汽车寻访西欧观光地,贫困阶层则乘火车前往西欧的工地或市场谋生。 夏季把祖国名胜让给外国人的,并不只是布拉格市民。迎来法国大革命203周年的7月14日,在香榭丽舍大街聆听并合唱《马赛曲》的人们,大多与拉法耶特或罗伯斯庇尔血统相距甚远。 欧洲就是如此为一。至少在夏季休假期间走过的欧洲,无可避免地就是一整片欧洲村。仅在三年前,始自里斯本的游客脚步还在柏林勃兰登堡这道关口前折返,如今以执着闻名的欧洲夏季度假族已经越过布拉格或华沙,一路畅通直抵莫斯科。在被他们的脚步踏得稀疏的国境篱栅之间,欧洲经济市场的轮廓正逐渐显现。 这么看来,后冷战时期经历最剧烈变革的大陆可以说是欧洲。在某些人看来,国家四分五裂却开始学习市场经济的前苏联,或是回避降下社会主义旗帜的手术、却以“食疗”急于完成向资本主义变性手术的中国,或许更为喧闹。然而自诞生以来几乎一直被撕得七零八落的欧罗巴(EUROPA)女神以本来面目重生,在成为一场“剧变”之前,或许更是创世纪式的。 今天世界各大陆或先或后清算战国时代,唯独欧洲的变革格外突出,这可以说源于欧洲的历史与地理特性。 自近世以来自负引领世界文明的欧洲,正如“欧罗巴战争”一词所示,也是迄今历史活得最炽热的大陆。这里是产业革命与资本主义的发源地,也是马克思与列宁诞生之地。因此其所迎来的冷战时代,也以勃兰登堡墙的竖立开始、以其被拆除而告终。激烈运动之物停止、炽热之物冷却,其本身就是巨大的变革。 “起初并不懂那变革的意义。但随着前往西德或西欧的旅行逐渐成为现实,突然焕然一新的欧洲实体浮现出来,令我再次惊讶。”在勃兰登堡门遇到的教师里哈德·根舍的这番话,也是大部分欧洲人的心境。他说自己在前东德境内与捷克接壤的城市德累斯顿一所高中教历史,在他眼中,新欧洲是一块兼具白人与十字架这种人种和宗教同质性、又拥有发达交通网的大陆。欧洲从西班牙的摩尔人开始,西南部拉丁语圈与北非人混血,东南部则与土耳其系混血,非洲黑人也到处生活,但还不能说是像美国那样的人种展示场。宗教上虽有新旧教和希腊正教,东南部还有伊斯兰圈,但无疑是十字架的社会。 此外,语言的“同质性”也不可忽略。由12个成员国组成的EC(欧洲共同体)仅官方语言就有9种,但其基础是罗马字母。虽因语言不同而有所变形,但用韩国使用的英文打字机,打出任何欧洲文字都不会有太大障碍。 这超越了单纯打字的便利,进而达到语言感觉的同质性。在华沙论坛饭店大厅里与妓女嘻笑调情的西班牙游客的模样就说明了这一点。若说外语,连英语学习都倍感头疼的唐璜后辈,似乎不可能学过波兰语,而波兰妓女也绝无可能为学西班牙语作如此昂贵的职业教育投资,因此两人毫无障碍的调笑,足以让自称学过些欧美语言的东方人自惭形秽。正因如此,一到夏季便穿梭于多个“国语圈”的欧洲人,几乎没有人抱怨在语言沟通上受过大苦。 他们的语言壁垒今后会越来越低。虽说EC官方语言就有9种,但在经济战国时代,仅凭国境无法保障国语的持股,因此在EC内部,英语、德语、法语之间的语言战争早已开始。无论那场战争如何收场,欧洲人都将凭借日益发展的交通与通信以及目前在EC圈内正在萌动的共同广播等,逐步降低语言之墙。 柏林墙的倒塌让人感觉欧洲骤然成为一片天地,但追求一个欧洲的努力并非始于昨天今天。在尚未从二战噩梦中醒来的1951年,宛如EC幼苗的ECSC(欧洲煤钢共同体)便已诞生。这一以防止两次大战的主犯德国与法国之间的争端地区阿尔萨斯-洛林再度爆发争端为目的而萌动的动向,于58年促成欧洲经济共同体(EEC)成立,开始显露欧洲大市场的构想。 然而冷战时代的欧洲一体化构想不可能顺利推进。东西分裂、举枪相向咆哮的欧洲人谈“一个欧洲”本身就显得乏味,而西欧内部也未能摆脱冷战时代特有的排他性国家观。因此EC的存在始终被同样将总部设在布鲁塞尔的北约的阴影所遮蔽。 然而随着柏林墙倒塌,捷克与匈牙利等东欧国家把自身安保寄托于北约,北约的存在反而渐渐远去到历史的角落,而EC则作为欧洲的明天显现出其存在。 EC能否按原构想在本世纪末之前成为使用单一货币的一个经济单位,尚不确定。但预定在今年年底前完成的单一市场计划,除非出现异变必将实现,届时EC12国之间阻隔商品、资金、劳动力的国境将会消失。尽管边框略显松散,但一个拥有3亿4千万人口、人均GNP 6千余美元(以1990年为准)的巨大经济单位将会诞生。 当然,一个欧洲不可能顺利实现。别说欧洲合为一体,就连英国长期以来的后院北爱尔兰的民族与宗教争端都尚未解决,伦敦时常发生爆炸。欧洲许多观光名胜曾是惨烈的激战场,那里往往矗立着战争英雄的铜像。有胜战的英雄就有败将,其背后必然凝结着战败国民的怨恨。这几乎成为痼疾,欧洲相邻两个民族之间的感情,大体只要想起韩日感情便容易理解。 然而,歌颂战争英雄的战国时代史诗,恐怕无法给今后的世代带来同样的感动。越是不知二战的世代、柏林墙倒塌之后出生的世代,战争及其英雄的存在就越会像传说一样抽象化。若取而代之受到大众媒体聚光的商标成为他们的偶像,那么崇尚德国产奔驰的法国青年、崇尚法国产香奈儿化妆品的年轻女性不断增多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这并非只是欧洲的现象,但欧洲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具备了以此为基础成就一个统一体最为合适的天时、人和与地理。 [照片]◇梁平部长 [照片]◇欧洲一体化心脏地带——布鲁塞尔的EC总部。 [照片]◇在冷战时代象征柏林勃兰登堡墙被拆除之处,叫卖前苏联军人帽子的土耳其人嗓音洪亮。 【布拉格=国际部部长 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