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经济正在失去活力。 出口增长率久违地超过了进口增长率。物价也呈现出往年无法比拟的稳定回落态势,曾被视为顽疾的利率也在走下坡路。 失业率在2%线上下徘徊,堪称完全就业状态,房地产也被寒气笼罩。 除了股市低迷,从指数上看并无太多可责之处,但经济却显得没有精神。 正如当局所称,这与1989年以来所享有的泡沫经济消退带来的空虚感或失落感不同,是某种“别的东西”在抽走我国经济的元气。 或许那是农时已近却未能备好插秧的农民的焦虑,也可能是明知病灶沉重却回避医院的病人的危机感。操持家计的主妇、带领职场的上班族、经营企业的企业主、拟定政策的官员,都日常化地抱怨:“总觉得该做点什么,却不知该做什么。” 一言以蔽之,倾注热情、埋头工作的意愿与执念正在消失。 所以才会流行起这样的自嘲:“若连奥运金牌也没有,还有什么乐趣可活?” 这是因为失去了目标、没有愿景。因为世界急剧变化,而我们只向内挖掘。 韩国经济的传统是对外导向的,竞争对手自然明确。 60年代,那个对手可能是北韩,也可能是“春荒”。70年代可能是台湾,也可能是南美。80年代我们能感到必须战胜日本的执念与渴望。 但有人指出,如今我们失去了竞争对手,变成只在家里蜷缩的样子。 至少今天的韩国经济已成为亚洲新兴工业国中最虚弱的对象,对日本而言,既不再是竞争对手,也不是警戒对象,只呈现出连回力棒风险都没有的贫弱虚像。 因为放弃了对外竞争,只一心在内部争饭碗。 甚至连克服日本人“只要给韩国人填饱肚子,他们就只顾吃喝玩乐”这种讥讽的自尊心都已丧失。 为何会变成这样?首先不能不提整体国家经营战略的缺失。即没有凝聚国民意识的目标与方向,不知该如何引领国家、该追求什么。 有批评指出,虽然一直高喊进入发达国家行列、统一与民主化,但任何设计都未形成切身的共鸣,只作为口号存在,反而蔓延了不确定性。 构成先进化与民主化基础的公开、合理政策被置之不理,只以现象性对症疗法和打补丁式方案引发众口难调,使宏观规划或事业无法进行。事实上,在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如何发生的情况下,任何企业、任何个人都无法为明天做准备。 对那些不顾投资、只对国内利权事业红了眼的大企业,也无人可以责备。 腐败结构的深化与权力割据主义的蔓延,成为不信与挫折的原因。 有诊断认为,折断企业家真正的挑战意志、挫伤政策官员创意与劲头的人事政策混乱以及腐败、特惠结构,如今已到极限。 在特惠与利权的贫者愈贫、富者愈富的结构中,资本主义的公平游戏无法得到保障,更无法期待政策官员的热情。 内部利权四处流转,便不能期待有企业去外面努力奔走。 京釜高速铁路、第二移动通信、永宗岛机场、LNG船接单等,任何大型项目都不是我国企业以世界为舞台奔出去的对象。 应当倾听这样的指摘:相比早在60年代就开始新干线的日本,我国政府如今才想以海外技术和资本来推进这一事业的思路,以及企业的利害计算,正代表了今天我国经济的现实。 我国企业对外导向性的萎缩,在出口市场上也暴露无遗。 作为竞争主战场的美国与欧共体等发达市场被夺走,却依恋于中等发展水平的东南亚与北方国家,正是例证。 近年来难以找到在海外赚到钱的企业,以及回避海外任职的上班族,都代表着国际化开放时代我国经济的实况。 无视真正的竞争场,只寻找轻松的大甩卖,这就是我国经济的自画像。 我国经济的问题不在于宏观经济指标的起落,而在于重新找回日渐无力的经济的紧张感与对外竞争意识。 必须引导出意识变化,把不满、挫折、抱怨的经济环境重新变为紧张、紧迫、竞争的环境。过去5年清楚地表明,经济无法仅凭经济自身的逻辑运行。 这也正是执政者以及政界和政府必须把握我国经济真正问题的原因。 应当摆脱梦游症般的幻想与乐观,认清正在失去元气的我国经济的危机。【李炳浣 记者】 [照片] ◇上班族、企业家、经济官员失去劲头已久。有指摘认为,一直引领和推动我国经济的经济主体丧失意愿,才是我国经济真正的问题。营造重拾竞争与挑战意识的环境以及政策愿景,正成为我国经济的课题。
1992-08-01 | 李炳浣
韩国经济问题何在<1> 消失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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