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克维尔生活的19世纪初至中叶,整个欧洲都被法国大革命带来的政治社会革命与产业革命这两种革命的漩涡所笼罩。在这股政治社会革命的浪潮中,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民主共和体制正在美国实行这一点起了很大作用。 以自由与平等理念为基调的民主共和体制之所以能在美国实行,其背景与要因是什么?这样的体制究竟能否持续取得成功?美国的这种民主主义制度在欧洲也能照样实行吗?此外,美国制度所具有的局限与问题究竟是什么?对于旧秩序与新理念的拥护者之间矛盾尖锐对立的当时法国知识分子而言,这也是现实而实践性的提问。《美国的民主》是托克维尔在1831年至1832年间在美国逗留9个月期间分析写成的著作,对美国社会直至其制度与习俗进行了多方面的透视。 托克维尔把走向社会平等的历史潮流视为绵延不断、不可抗拒的潮流。他甚至把这种走向平等原则的历史展开过程称为神的意志。由于已展开700多年的走向民主主义的社会运动无法以一代人的人为努力加以阻止,因此他认为各国国民应最大限度地把神所赋予的这种社会命运用于有益的方向。 在托克维尔看来,当时的法国社会未能有益且和谐地利用这一历史潮流,他对此加以批判。他批评说,巨大的社会革命浪潮在法国比欧洲任何国家都更早取得进展,但国家的执政者对此全无准备,反而试图破坏民主主义。托克维尔的历史社会认识是:为了不让民主主义任由野性本能支配、在完全未受教导的情况下只带来弊害的结果,必须伴随法律与思想、习俗及道德等多方面的渐进而同时发生的变化。 如果说在法国这种走向民主化的革命才刚刚展开,那么在美国,这样的社会革命似乎在没有破坏的情况下,而且相当轻易地收获了果实。 托克维尔指出,美国之所以能确立民主主义,其背景在于构成移民自治核心的乡镇制度早已深深扎根于英国人的习俗之中,并且他们十分了解主权在民的原则。他还认为,移民本身并非有权力或有财产的人,这一点构成了不是伸张贵族式自由,而是伸张中下层阶级自由并实现平等的条件。此外,与欧洲不同,美利坚合众国没有足以敌对的邻国,这一点成为其得以利用这种有利环境、在维持平稳的同时使国民参与立法与法律执行的危险性最小的制度得以确立的基础。 另一方面,他列举了有助于确立并维持这种民主主义的要因:保障大共和国权力与小共和国安全的联邦形态政府;既限制多数的横暴,同时又教人热爱自由并教授保持为自由民的技艺的乡镇制度;以及既不抑制多数民众活动,同时又能制约民主政治弊害的司法制度等。然而在这些要因中,托克维尔又把民主主义成功的最重要因素归于使民主主义成为体质的习俗。这里的习俗指民主的生活态度与制度,也是在行使权利的同时遵守社会规则的生活态度。他认为这是可通过公共教育习得、并可通过经验内化为体质的东西。因此托克维尔警告说,即便不是与美国完全相同的形态,法国若不及时进行逐步接受这种民主制度的准备,不及时传播能够享受自由的思想与情感并使之内化为体质,迟早将置身于一人独裁的无限权力之下。 托克维尔并非只看到美国的民主制度即多数统治制度的优点与有益之处。他警告多数的横暴。他甚至说,恐怕没有哪个国家像美利坚合众国那样缺乏真正的思想与言论自由。因为当权威只被赋予以多数之名的东西、当少数以多数之名受到压制时,便不会有真正的思想自由。因此托克维尔说,在美国这样的民主制下,与君主制不同,身体是自由的,但灵魂受到束缚。托克维尔洞察到这样的危险性:在多数意见尚未决定的情况下讨论会进行,但一旦多数意见决定下来,所有人都会闭口不言,连原本反对的人也一齐服从该决定。此外他还警告,在民主化的社会中,国家权力保障并帮助市民,但这反而会造成国家权力膨胀与官僚化的危险,并可能因此使个人自由反而受到压缩。 ◇国内译本:韩吉社刊 书评:孔镛焙(延世大学社会科学研究所研究员·新闻学) [照片] ◇托克维尔 (A Tocqueville) ▲1805~1859 ▲法国政治学者、历史学家、政治家 ▲1831年因监狱考察事务赴美 ▲1833年前往英国,与JS·密尔等人交往 ▲代表著作:《美国的民主》《旧制度与法国大革命》
1992-07-28 | 서울경제
[名著十分钟] 多角度透视民主盛开的美国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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