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顺利时不必得意,不顺时也不必沮丧。只要常怀“无常”之心生活,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权力和金钱都如浮云,永恒的财产只有知识、健康,还有信用。’ 他是全州农高、首尔农大毕业、拥有农学博士学位的人,然而真正走过的这80年人生却完全出乎意料——宇成集团会长喩然崔主镐(79岁)。日本殖民统治时期,他是唯一担任帝国纤维工厂厂长的韩国人;光复后创办了东西企业、国营物产、韩国毛纺、韩一尼龙、大韩合纤等;在纺织品出口热潮涌动的60年代中期,出任韩国疏毛纺协会理事长、韩国经济人协会通商振兴委员长等职;70年代后期以后又兴办宇成建设、宇成流通、宇成观光(里维拉酒店)、宇成产业(毛织、轮胎)等,建立起今天的宇成集团。这是他自称在漫长人生历程中领悟出来、并向外袒露的喩然特有的“人生无常论”。 以建自家房屋的态度 ‘到现在为止我经历过两次生死关头。一次是45年光复后被指为亲日派,被左派抓去交付人民裁判的时候;另一次是68年为引进合纤机械前往日本,却患上当时等于判死刑的急性肝炎的时候。第一次关头,是在帝国纤维同甘共苦的众多劳动者呼吁“他不是亲日派,不能杀他”,我才活了下来;第二次关头,是我毫不留恋地处理掉自己辛苦经营起来的基业,从烦恼的锁链中解脱出来才渡过的。而在第一次关头时,我深切体会到“人命在天”。渡过第二次关头时,则从骨子里领悟到“世事皆无常”。’ 也许正因为人生轨迹以无常为底色吧。对于一个曾濒临死境、有重病史的人来说,又相对于已过米寿的高龄而言,喩然的健康给人非常良好的感觉。 ‘我彻底坚守“一少四多”主义。少吃,多动、多忘、多泄,以及主要与年轻人常常来往的多接习惯,就是这些;此外每周打两次高尔夫,闲时以下围棋作脑力运动。特别是以宗教书籍为主的阅读,也是不可缺少的日课之一。’ ——这些年宇成建设建造供应了10万多户国民住宅,而且被评价为建造最受主妇欢迎的公寓。所谓“人气公寓”的诀窍是什么? ‘非常简单。就是以建自家房子的心态去建。这就是全部。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卖房子的商人。现在担任集团副会长的我的四儿子胜轸(39岁),当初从砖厂起步涉足公寓建设时,我给了他这样的忠告:“无论何时建什么房子,都要像建自己家一样竭尽诚意。绝不要有做房产生意的念头。别因为房子建得不好而长久受罪。” 而且我一定亲自到现场确认有无异常。有一次是梅雨季节,我到工地一看,觉得柱子有点不对,就拿铁条往里面扎。结果雨水把水泥冲走了,铁条一直往上通。在别人看来,或者就那样继续建下去,眼下也没什么问题,但我含着眼泪用锤子把70多根柱子全部砸掉了。损失巨大,但别无他法。’ ——去年以来,政府担忧建设景气过热而频繁加以管制,也不乏抱怨之声…… ‘这话我不想说。政府也是想把事情办好…… 我并不想特意作出评论。’ 诚实胜过才干 ——最近大型建设公司接连传出倒闭传闻,据了解建筑企业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困境。宇成建设的情况如何? ‘困难的不只是建筑业,整个经济都是如此。仅去年上半年就有超过8000家企业倒闭破产……不过宇成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们在全国拥有可建6万户的事业预定用地,从外部承接的住宅、土木、填海等工程量就达8300亿韩元。虽然不像银行那样堆着钱,但在困难之中,内里恐怕是最充实、最稳健的。’ ——除了刚才所说的外部承接工程,据说您也很关注与地主的共同事业,请谈谈最近的事业战略。 ‘这既是我长久以来的哲学,也是作为经营企业者我常向员工强调的东西。百般才干不如一份诚实的“百技不如一诚”,千次思考不如一次行动的“千思不如一行”,就是这些。还要做到完美设计、诚实施工,不让“宇成”这一品牌的信赖出现裂痕。 这就是事业战略,也是营业信条的全部。总之这些努力没有白费,最近各种重建、与地主共同事业的订单如潮而来。 特别是美国、苏联、中国、欧洲等国家,频繁提出希望共同施工和运营大使馆、商务馆等的请求。’ ——经营大企业以来,困难之事想必不止一两件,什么时候的什么事最为艰难?相反,最有成就感的事又是…… 两次生死关头 ‘前面谈人生无常时说过两次渡过生死关头,其中尤以57岁时患重病、不得不抛下Tongyang尼龙等全部企业的时候,记忆中最为痛苦。除此之外,从北方南下时步行三个月才抵达这里,之后在南山脚下搭帐篷住了一周,那时的愿望就是租到一间小小的寄宿房,和家人过上像人一样的生活。那段岁月也是难以忘怀的苦行时期。相反,我认为最有成就感的,还是自己想出主意、赤手空拳赚到钱,几年后在孝子洞置下27坪的安乐窝的时候。’ ——最近关于韩国经济危机的议论沸腾,有说“韩国经济正从龙的经济变成蚯蚓的经济”。会长眼中韩国经济的前景如何? ‘消费最多,干活最少,奢侈一流,又不读书,龙变成蚯蚓是极其自然的。而且我们的经济至今只有“硬件”,没有“软件”。什么意思呢?过去我们那一代一无所有,自己学习,甚至偷学技术,硬件这一面即外表勉强形成了骨架,但作为高级技术的软件没有搞起来,因此以那样的技术造不出能拿到世界市场去卖的东西。基础科学接近“零”,碰壁是必然的。 不过还不到绝望的阶段,我们也有优秀的头脑,若他们不干则另说,但只要自己动脑、加快开发,我相信我们能重新站起来。当然这里需要的不只是口头上的支持,而是政府更果断、更积极的扶持。5月25日政府、教育界、财界会长团等50多人聚集的科学技术座谈会上我也曾呼吁过,21世纪我们的生路只有一条,就是政治与行政、学校与企业人浑然一体,开发科学技术。我很早就主张产学合作,也是出于同样的脉络。 "经济为天下之大本" 不能为人类发展、特别是产业发展作贡献的学问,以及回避对学校和研究所大胆支援的企业等等,全都应当反省。那是50年代我设立韩国毛纺这家毛织工厂时的事。虽然争取到了美国支援的援助资金,却无法马上建厂。因为搞不到工厂设计图。于是我去日本,向当时东京大学的一位教授说明情况,他说“哪怕为了对36年殖民统治谢罪,我也要帮你”,为我制作了精确的设计图纸。我没想到短时间内能完成那样精确的图纸……后来才知道,那份设计图不是那位教授一人画的,而是与研究室、试验所、工厂里的几名弟子一起画的。也就是说,当时日本已经打下了产学合作的基础。’ ——自84年3月以来您一直担任首尔大学总同窗会会长,听说最近正以同窗会为中心筹集100亿韩元的科学技术研究基金。请谈谈其背景。 ‘刚才也指出过,我无法再眼看我国龙变成蚯蚓的现实,于是作出了那样的决断。因为我确信重振韩国经济的唯一出路只有科学技术开发。可是静看当下的现实,实在令人心寒。政治上动辄花掉数十亿、数百亿韩元,对技术开发却吝啬得很。要知道经济是一切的根本。经济没有了,哪里还有政治,哪里还有民主主义?这一点绝不可忘。’ 雅号喩然,其底色是领悟自然本来之理、达成身心和谐的“天地农本思想”。 以“人生本应品性明朗诚实,始终以柔和的姿态在学习与领悟的喜悦中保持谨严的生活”为毕生生活信条的这位喩然,出生于三一独立万岁事件五年前的1914年1月23日,在全北任实一个“农夫”家庭。喩然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农村指导员,因此先上全州农高,又毕业于首尔农大前身水原高农,这也是受到那样天生环境影响的缘故。然而他撰写了“农村要富起来须实行农工并进政策”的毕业论文,以此为契机获得教授推荐,进入日本Yas多系列的帝国纤维就职,走上了另一条路。他从咸南惠山镇纺织工厂搬煤的底层工作做起,入职6年后、31岁、光复节前后,晋升为管辖咸南北、平南北地区40家工厂的总经理。 懈怠的经营是罪恶 光复后赤手空拳南下的喩然开始接连创业,46年创办针织厂东亚企业,战乱中的53年在釜山创立贸易公司国营物产,战争结束后的56年处理掉国营物产,与段泗川、金昌润等人一同设立韩国毛纺,正式投身纺织事业。此后他与李秉喆一起于63年创办韩一尼龙,在国内首次生产化学纤维;同年又与成尚永设立聚酯生产企业大韩合纤,为国内纺织产业奠定了基础。 周围人评价说,喩然天生具有把别人弃之不用之物加以利用的能力。他身无分文南下、创立东亚企业时,看到被丢弃的面粉袋便买来清洗,当作粗布衣料出售,筹得事业本钱;6·25时再次赤手空拳避难到釜山时,他把影岛桥上被丢弃的尼龙渔网拿来做成绳索出售,从而得以创办国营物产。 此外,因健康恶化而退下来疗养期间,他仍持续研究能否利用河边被弃置的沙地和荒山生产不足的粮食。其结果是发表了题为《关于粮食增产与农地开发的研究》的论文,凭此业绩于84年2月迟迟地从全北大获得名誉农学博士学位。 ——过去半世纪经营企业中领悟到的与众不同的经营哲学,想必也不少…… ‘首先,企业人必须健康,也要具备知识。财物如浮云,健康却是永久的财产。而且企业人只是受托管理众人的财产,若对此懈怠,我认为就是罪恶。用自己的钱做事叫生意,用别人的钱做的才是企业。’ 文 卓成万次长 摄影 韩光熙 次长
[照片] 崔主镐 宇成会长 年谱 ·1914年2月21日出生于全北任实 ·39年首尔大学农学院毕业 ·39~45年帝国纤维(株)工厂厂长 ·46~53年东亚企业代表理事 ·53~56年国营物产代表理事 ·56~68年韩国毛纺代表理事 ·63~65年韩一尼龙代表理事 ·64~66年韩国疏毛纺协会理事长 ·64~68年韩国经济人协会理事兼通商振兴委员长 ·79年~(株)宇成建设、(株)宇成流通代表理事会长 ·83年~(株)宇成观光会长 ·84年~首尔大学总同窗会会长 ·86年~宇成产业会长 ·87年~国土统一顾问会议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