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7-17 | 卓成万, 韓光熙

[元老说] <24> “奥运的意义不在于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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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首尔郊外佛岩山脚下的“韩国体育摇篮”——大韩体育会选手村。每当想起这个通称泰陵选手村的地方,总有一个人物如影子般浮现在脑海。 今年已是第16个年头担任泰陵选手村村长的文石金晟集先生(74岁)就是这个人。 用通俗的说法,他一生几乎为体育痴狂,因此与体育“半结婚”而活,如今虽已过古稀之年,却仍以不输年轻选手的体力与精神力,作为精英体育人的炼金师稳健如故。 无论如何,文石平素把“奥林匹克先生”这个绰号视作人生的勋章,与之相称的是,在任期仅剩一年余的此刻,他又担起了出征巴塞罗那奥运会的韩国选手团团长这一重任,并将于18日与先发第一批队员一同启程赴当地。 为了见到因备战而忙得不可开交的他,记者造访泰陵选手村时,设在正门入口处、显示92巴塞罗那奥运会开幕日的奥林匹克日历正指向“D-10天”。 或许因此,选手村内似乎整个被紧张、悸动与内敛的兴奋所笼罩。“选手们是这样,我也一样,D日临近,紧张得非同一般。尤其对我个人而言,这届奥运会实际上要为我漫长的体育人生涯收尾,因此想漂亮地画上句号的心愿,让我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要洗清“主场之利”的误解 ——这次您又担起了“团长”的重任,但听说起初您曾极力推辞。那么光荣的位置,为何要谦让呢? “有两个理由。一是培养后辈,二是担心疏于选手管理。72年慕尼黑奥运会和84年洛杉矶奥运会我连续两次担任选手团团长,隔了8年再当团长实在不太情愿。加上当了团长行动不自由,所以尽可能不想接,但上面的领导恳切相托,我便接受了。既然接了,就把它当作对国家最后的奉献,下决心竭尽全力,让首尔奥运会的荣光在巴塞罗那奥运会重现。这届奥运会之所以格外让人感到沉重的负担,更在于它是一个公开的场合,可以消除部分人认为我们在首尔奥运会取得好成绩是靠主场之利的误解。我想再一次表明会竭尽全力的决心。” ——距巴塞罗那奥运会已不足十天。选手团规模有多大?我们选手团的目标如何设定?“起初是338人,击剑重剑项目增加6人后有所增加。重剑方面,前12位才可参赛,我们排第13位本来不可能,但排第11位的奥地利放弃参赛,我们才得以替补出战。夺牌目标是至少7枚金牌,综合排名保持在10位以内。若以去年各项世界成绩为基础来看,我认为金牌12枚也有可能,但体育比赛哪能随心所欲呢。总会有变数的。” ——有人抱着乐观的观测,认为过去的体育强国苏联已经消失,东欧多国又卷入民主化浪潮,相对而言对我们有利,不是吗? “苏联实力下降是事实,但这样预测结果很危险。因为苏联消失后,各共和国将分别参加奥运会,我们排名反而后退的风险增大了。例如乌克兰共和国等,即使单独参赛也有进入前10位的实力。东欧同样,除了目前正经历内乱的南斯拉夫外,我看都会发挥出真正水平。特别是俄罗斯,与我们不同,没有一队二队之分,竞技人口方面,我们44个竞技团体总共才7万多人,而他们登记的竞技人口达450万人。加上培养体育人的投资比我们多10倍的拳击强国古巴首次参赛。结果预计在10位上下,我国将与古巴、中国、保加利亚、匈牙利、日本等展开激烈角逐。” ——听说泰陵选手村有“泪岭”这样恶名远扬的训练路线,我们的选手正接受强化训练。 “我们进行强训是事实。既是精英体育,长短期的催人泪下的训练就不可避免。而且这届巴塞罗那奥运会是在平均35~36摄氏度左右的酷热中进行,胜负我看还是取决于体力和耐力。选手们所说的“泪岭”,是往返9.8公里的佛岩山越野路线的绰号。作为克己训练之一,每个周末所有选手都必须参加,因为坡度太陡,体力再出众的选手也都会流一次泪。有位女选手曾说累得不行,要退出运动嫁给财阀,把佛岩山买下来。意思大概是要下“禁止入山”令,让谁也别跑了。不过上到佛岩山,一般快的选手男子要20~25分钟,女子32~33分钟,高管一小时,普通人要1小时20分钟左右。另一条值得夸耀的路线是循环力量训练。为了让选手一边听音乐一边强化特定部位的体力,配备了价值数亿韩元的器械。在那里转一轮下来,甚至会有选手倒下。 ——继几个月前之后,这次又有部分选手在药检中被检出药物,令人震惊。是不是选手管理有问题? “此前曾有部分选手喝了狗肉汁而被检出禁药,之后我逐一提醒各位教练,除本人确认过的以外不得服用,此后的检查中全体顺利通过,但这次药检中又有6人呈阳性反应,实在令人痛心。不过虽是过量摄取类固醇的一种睾酮(男性荷尔蒙)而呈阳性反应,但未达国际奥委会的基准值,参赛完全没有问题。 在泪岭强训 ——平时您个人是如何管理体力的? “首先是慢跑、体操、快走等规律生活。下午现在也仍在循环训练场做力量训练。年纪大了,站着做的就免了,改为坐着或躺着做,但卧推我常举起60公斤20次。这项运动我至今还比年轻选手做得好。” 泰陵选手村的“孤独守望者”。这是人们常给文石的爱称,实际上他是除了体育什么都不懂的人。家庭、财物,以及出人头地的欲望,对他而言都在关心范围之外。一生憨直地走独木桥的他,因此被称作“奇人”。在善变的身手和处世之术被视作生存智慧的当今世道,他或许确实是“怪人”。然而或许正是那份与众不同的憨直,使他作为韩国体育的活见证受到所有后辈体育人的尊敬,并作为泰陵的总司令塔长寿16年,这是事实。细究起来,他的与众不同不止一两样。一生没去过一次茶馆,也没去过有陪酒女的酒馆。现役选手时期一心训练,连一个像样的朋友都没交上。 退役后直到现在,他仍过着一切娱乐都克制的“脱俗”生活。那么多次出国,一次购物都没有,因此每当与选手团从海外远征归来,他都以最先走出海关检查台的人而闻名。据悉,他积攒下的财产也只有10年前艰难购入的首尔松坡区可乐洞一套32坪的公寓。 韩国体育活见证 作为地道的首尔人,文石在徽文高普一年级的32年踏入举重,并在韩国选手团首次高举太极旗参赛的48年伦敦奥运会上夺得举重中量级铜牌,成为我国最早的奥运奖牌得主。此后除韩国未参加的80年莫斯科奥运会外,他是参加了所有奥运会的唯一人物。72年慕尼黑大会、84年洛杉矶大会他还以团长身份参加,历届亚运会中他仅缺席过一次(62年雅加达大会)。 在正当鼎盛的36年柏林奥运会时,他因日本人以年纪小为荒唐理由而未能参赛,忍痛挺过,直到成为老将后才参加的48年、52年奥运会上连续夺得铜牌,这是因为有一位给他注入坚韧精神力的“优秀恩师”。教年幼的他举重的徐相天先生(已故)正是这位主角。当时在徽文高普任教的徐先生把少年金晟集当亲儿子对待,还照顾他在自己经营的中央体育研究所免费训练。 “他是我一生的恩人。我的雅号“文石”也是他从自己的雅号“文谷”中取字亲自为我起的。” 他把节制与克己作为一生的生活信条,以及总是把目标定得很高、督促选手训练的推土机型人格,或许也都是由那位恩师的教导塑造的。 ——长期与年轻人一同呼吸,想必高兴的事、悲伤的事都不少。 “高兴的事就是像儿女一样的选手在国际大赛上夺冠时。尤其在奥运会上夺得金牌时,那种心情无法言表。因为他们所获的一枚奖牌里浸透的血汗,在我眼前历历在目。相反,每当看到中途落选的选手,我都会感到心头一沉的痛。特别让人心痛的是,在选手村同甘共苦的选手被排除在入选名单之外的时候。选手村里连候补在内,大约有选手团两倍的人接受训练,所以落选者很多。上次首尔奥运会时,落选选手中甚至出现过精神分裂症状的情况。” 两届连续铜牌 ——有舆论认为历届总统对精英体育格外关心是为了政治利用,其中尤为突出的是谁? “政府集中培育精英体育是从朴正熙总统时期开始的。但顶峰还是第五共和国时期。那个时期正是88奥运会前夕,全斗焕前总统的关心非常大。他时常不预告地访问选手村察看训练情况,若有建言事项就当场解决,真可谓“选手村黄金时代”。那时小说《丹》正热议,全总统甚至亲自指示把它应用到选手培养上。也就是说,用缩地法可以创造马拉松世界新纪录,结果成了笑谈。他还在卸任总统两天前访问选手村,如此热忱。” ——您如何预测韩国体育的前景? “我认为前景非常明朗。88奥运会后有人主张以社会体育代替精英体育,但我的想法是两者都要并行。过去把参加奥运会本身当作意义,如今奥运会已成为国力展示的展场。既然要参加奥运会,为了守护国民的自尊心,也该争取上位夺牌吧?这届巴塞罗那奥运会也一样。我们会竭尽全力,也恳请全体国民不吝热烈支援。”<文 卓成万次长 摄影 韩光熙次长>

泰陵选手村村长金晟集先生 ○1919年1月13日生于首尔 ○43年普成专门学校商科毕业 ○48年伦敦奥运会举重第3名 ○52年赫尔辛基奥运会第3名 ○54年马尼拉亚洲运动会举重冠军 ○56年参加墨尔本奥运会 ○64年体育会理事·秘书长·人事委员长 年谱 ○72年慕尼黑奥运会韩国代表选手团团长 ○76年泰陵选手村训练团团长 ○82~89年首尔奥运会组委会技术专门委员长 ○84年洛杉矶奥运会韩国选手团团长 ○85年大韩体育会副会长·该会训练院训练团团长 ○89年泰陵训练院院长·韩国奥委会副委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