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兄。” 还没走出牛市街,就有人从背后悄悄抓住了他的肩膀。具泰镇慢慢转过身来看对方,是依附于三浦集市混日子的牙人梁承坤。 “哎呀,你这不是承坤吗。” “真是没规矩的野种。竟敢毫无惧色地把长辈的尊名挂在脏嘴上。你小子是不是要等过完花甲,才算勉强听人说懂事了。” 梁承坤故意凶巴巴地瞪起眼来。具泰镇笑着高兴地握住他的手,可吐出的话却绝不客气。 “嗨,你这个人。让别人看见,八成要误会你是我的朋友呢。你才是见了长辈应该说声‘身体康健否’,或者‘这期间可无恙’,低头恭恭敬敬地行礼才合道理,怎么一见面就开口骂人?正因如此,你外祖父当年与我对坐对饮时,不是三番四次、耳朵都要起茧地叮嘱我千万别和没学问没见识的孩子们一起玩吗。” “嘿,看你这还嘴的本事,全身烂光了那张嘴也准会浮在水面上漂着,天翻地覆也不会有淹死的命,打娘胎里就免了这一劫。” 说完,梁承坤又用新奇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具泰镇的穿戴。 “这且不说,近来连个影子都不见,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人看不顺眼的家伙太多,就去乡下走了一趟。看你这上火的脸色不像是因为想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了这话,梁承坤先是偷偷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 “你知道周范吧?” “哪来的野狗骨头?” “市廛都行首徐龙根手下混着的宋周范啊。不知道?” 这时具泰镇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知道。那位是不是急着想跟我结一门连襟之谊?” “看他两眼冒火张牙舞爪的那股劲儿,好像在路上碰见就要当场把你拆了,那架势相当乱。你不会是把那家伙的女人拿来玩,玩厌了就卖给了清人吧?”
1992-07-08 | 서울경제
[巨物]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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