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6-23 | 貞成万·韓光熙

[元老说]<21> <题字:道谷 金兑庭> "政治如深江之水缓流…" 前新民党总裁李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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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逝,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 1986年12月24日,他在与随行记者的年终座谈会上提出所谓“李敏雨构想”——“实现七项先行条件后愿就内阁责任制修宪进行谈判”,由此与金泳三、金大中分道扬镳,随后目睹民主党的诞生、6·29宣言、平民党的分立,并于1987年11月6日从投身40年的政界引退,从此淡出世人关注视野的仁石李敏雨前新民党总裁(77岁)。 从远的韩民党起步,历经民国党、民主党、民政党、新民党,在韩国正统在野党中作为仁村、海公、维石、珍山的门下生磨砺政治历练、积累六次当选资历的仁石,尤其在1985年2月12日的“2·12大选举”中在首尔钟路胜出,掀起波澜,而那股波澜又化为新生在野党的“旋风”,使当时创党仅20天的新民党跃升为第一大在野党,他正是这段“华丽过去”的主角。 他连声说‘我已完全不碰政治,还有什么可说的。没什么可说的,就算了吧’,不停摆手。记者在那栋简陋的单层砖房里好不容易见到了他——这里过去与其说是“在野党总裁宅”,更以“三养集团洞养鸡场那户”而闻名。 1985年2·12大选举主角 街坊邻居嚷着臭味难闻,他被催逼拆除了养鸡场,之后把养鸡场改造成房间使用,除此之外,那座要像爬险山一样沿陡坡喘上好一阵才能抵达的、六年前就颇为简陋的宅子,依旧是当年模样。 只是这位老政客神采奕奕的面色,显示出甚至胜过现役时期的“健康良好”。 ‘问我怎么过日子?没什么,还跟从前一样,每天去澡堂冲个淋浴,在那儿按我自己的方式锻炼(按压、敲打脚底之类),然后见见过去一同做在野党的政治人物,聊聊往事罢了。辛道焕、柳致松、李哲承,不久前李万燮也常见的……’ ——前段时间李钟赞拒绝民自党党内初选、要另组新党的动向被媒体大量报道时,同时也有报道说先生将在政治上帮助李钟赞,这种说法有依据吗。 ‘什么依据,那些都是报纸自己的说法。我是1987年11月6日任期未满就辞职、彻底从政界引退的人,还能再出来搞什么政治。这种念头做梦都没有过。只是李钟赞和我确有特殊关系,难免会传出这样那样的说法。你想,壬辰倭乱时担任相当于今天国防部长的白沙李恒福不是吗。那位在我是十三代祖,在李钟赞是十二代祖。所以论辈分李钟赞比我还高一辈。除了这层门中关系,李钟赞的祖辈们过去都是了不起的独立志士,所以我平素对他确实怀有特别的关心和感情。我在第12届大选举时出马钟路、与他一同当选也是如此。起初我并不想参选。总觉得像是门中内斗,可与金泳三对坐三小时后终究还是答应了;那时若像如今这样是只选一人的小选区制,我到最后也不会出来的。不管怎样,那是那回事,我要和他一起重返政坛,这与个人交情亲密是两码事,我的决心是不再从政。’ ——1986年底任新民党总裁时,您以可接受内阁制为前提的先民主化论、即所谓“李敏雨构想”掀起轩然大波,此后又常以“虚势”“虚势”自我贬抑,最终任期未满便辞去总裁职务并退出政界。当年提出的“先民主化论”真意何在,希望能再梳理清楚。 JC只是门中亲戚 ‘话有点长,你都记得下来吗?那天正是1986年12月24日。想着年关将至,和本党随行记者一起吃顿午饭,就把记者们请到了外交俱乐部。党内去的有我,还有李重载、梁淳植、卢承焕、崔炯佑、金守汉、李基泽副总裁,金铉圭总务、洪思德发言人等,记者方面随行的57人全都来了。那阵子正巧是全斗焕抛出“内阁责任制”的时候,用餐中自然聊起政治,有个记者问我怎么看全斗焕的内阁制问题。于是我这样回答。要搞内阁制,至少得有两个以上并非特定个人之政党、而是在国民中扎下根来的稳固政党。为什么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对一切政治负责。可哪里有这样的政党。自由党政权在李承晚博士遭遇不幸后解体,共和党也是朴正熙不幸后就消失了,谁能保证民政党不会这样呢,我这么说。继自由党独裁政权之后又是军事政权25年(朴正熙18年、全斗焕7年),在各政党正统性皆受质疑的当下情势下,内阁责任制行不通,这就是我的意思。我还加了一点:哪怕只搞一次总统直选、办一次公正的选举,之后再把全斗焕主张的内阁责任制交付国民投票实施。说着我把平时想的七项内容一条条解释了,没想到报纸上登得铺天盖地。一张备忘录都没有、随口讲的话,竟会在报上登那么大,我是没想到的。’ ——不过,部分人确实误解“先民主化论”是不是政治操作的产物。对此您怎么看。 ‘误解与否是各人的自由,但我发誓,根本不存在可供误解的余地。有些人说我吃了500亿韩元、有人说300亿韩元;另一些人说,朴正熙政权时期新民党党首人选,我没去扶朴正熙喜欢的李哲承,反而扶了他视为眼中钉的金泳三并让其当选,这算“可恶罪”,于是被划为公园用地锁住的我这块宅地得以解禁云云,说法确实多得惊人。岂止如此。一周里大概有三四十人为了确认土地跑到洞事务所去……说实在的,当时我觉得朴正熙可恶可恨到了极点,如今却再怎么感谢也不够。要是那会儿公园用地真解禁了,会怎样呢。早就卖掉了,现在恐怕连一间房都没有,只能辗转租住jeonse房的境地。 首尔道峰区弥阿1洞837之862,16统4班。这座宅地548坪的房子,是仁石在担任第4、5届国会议员、第6届大选举落选后,与夫人一起养小鸡维持生计而定居之处。当时周边几乎没有人家,只是一处陡坡山角,如今房屋已密密麻麻立起,因此养鸡场前段时间已迁往同为绿化带地区的议政府一带。 对民自党初选失望 ——再过不久就是下届总统选举,郑周永、朴灿钟等他党候选人也将一同参选,但最受关注的,似乎还是金泳三与金大中两金的对决格局。看着近来的大权政局,您想必有所感怀…… ‘刚才也说了,并不是因为我和李钟赞有血缘关系才这么讲。实在憋得难受,不得不说一句:民自党那初选算什么。虽然结果没成,但执政党既然要以初选选总统候选人,金泳三理当辞去民自党代表最高委员职务、公正参与才对。比如演讲顺序抽签决定次序之类,总该展现出谁看了都点头认可的初选样貌。就算这样只以几十票、几百票之差赢了,那多好看、多光明正大。民主初选里压倒性票差之类本来没那么大意义。我看着这次的事,对卢泰愚总统大为失望。原以为他是为民主而相当能忍的人,意志力也了得,一直看好他,可他对待初选的态度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仁石平素表情既庄严又温和。然而与记者对坐良久,他一度僵硬的老脸始终难以舒展。可谓是绷到极致的“正色”连续。对这样的他,问两金的为人长短本身就是失策。 ‘这为什么问我。去问他们本人吧。’ 仁石随即展开了他特有的“安静政治论”。 ‘深江之水流无声,浅江之水声喧哗。而且稍一干旱就露出江底,一下雨就闹洪水。政治也一样,要流得让人不知其有无,才是国民所愿的政治、常识行得通的政治。’ ——结束波澜壮阔的40年在野党政治人物生涯,准确说是1987年11月6日。这期间最有成就感的事、最痛苦的事分别是什么时候、什么事。 ‘有成就感的,是第4届大选举时在故乡清州,与曾任忠北道知事、当时担任自由党忠北道党委员长的李明九对决,在种种压迫与不正选举中当选。痛苦的事,还是因我德薄所致,没能看到两金联手打总统大选就退出政界的时候。那时真是食不知味,连精神状态都变得异常了。不知有多难受……’ ——作为政治人物,您最敬重的是谁。 ‘我敬重维石(赵炳玉)、海公(申翼熙)、仁村(金性株)、珍山(柳珍山)等人。其中尤以维石在判断力与决断力上极为出众。6·25时他倡议死守大邱等等,爱国爱族的信念极为坚定;而且不拘小节,反倒胆大、线条粗放。在朝野尖锐对立的选举法谈判时,他也以不能为抓臭虫而烧掉三间茅屋作比,顶着一切非难决定进入国会。反共俘虏问题也是,他几乎是独自反对。遭过各种中伤诽谤,却几乎不顾家人,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一生就这样过来的人。’ 仁石这般对维石的赞誉,无疑源自他两年多为维石提包所亲身领受的政治现场实习,以及此后与韩国在野党史共命运、自身积累的政治历练之总和。 自以韩民党忠北道党事务局长身份投身在野党以来,他一贯走民主党旧派路线,尤其把维石的政治风格烙进心里;仁石与他最后一位政治老师珍山也总是促膝共商政治。 一贯坚守民主党旧派 维新之后在旧新民党担任院内总务的仁石,因当时的总裁珍山辞世,成为正统在野党民主党内旧派的长子;而在所谓“40代旗手论者”(金泳三、金大中、李哲承)中金泳三与李哲承轮番出任党首之时,他作为没落中的旧派宗家之首,一度陷入勉力维持坚志同友会这一微不足道派系的艰难处境。谁也没料到,这样的他会在古稀之年,借“2·12大选举”之机再度作为政治明星浮上前台。那时仁石常说‘政治这东西,看着不成却成了,看着要成却又不成,不是吗’,或者对亲信说‘我至今从没想过“要做什么”“要成为什么”。为了让这个国家的民主化之花尽情绽放,我要找到最后可以安卧的地方’;隐于草野六年多后的今天,他这种想法看来也没有改变。 ‘他们说什么政治操作,各种中伤诽谤都来了,可分党的时候我一句辩解都没有。因为我坚信总有一天岁月会化解一切。你也是记者,听了就明白。我从没想过我一定要做成什么。只是一直抱着这样的希望:若能对这个时代有所助益、在历史中留下一行记录,那便是无上光荣。别人骂你、指着你,自己觉得好,那也算不上光荣。尤其搞政治的人,一刻都不能忘记对历史的畏惧。而且领导者也要抛弃“非我不可”的思维方式。哪怕眼下受非难,也以合乎理性的思考为遥远的将来推进事情,我认为这才是符合民主主义时代的政治人物形象。’ 文·贞成万次长 摄影·韩光熙次长 [照片] 李敏雨前新民党总裁年谱 ·1915年9月5日出生于清州 ·1941年日本明治大学法科中途退学 ·1948年清州市议会副议长 ·1949年民主党忠北副委长?·清州市委长 ·1958~1961年第4、5届新民党(清州 民主) ·1960年新民党民议院院内副总务·民众党党务委副议长 ·1960年第7届国会议员(全国 新民) ·1973年第9届国会议员(清州·清原 新民) ·1973年新民党院内总务 ·1974年同党中央常委议长 ·1976年国会副议长 ·1979年第10届国会议员(清州·清原 新民) ·1979年新民党副总裁 ·1980年同党总裁职 ·1985年第12届国会议员(钟路·中区 新民) ·1985年新民党总裁 ·1985年民推协常任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