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6-22 | 鄭在淑

[艺<一中 金忠显>] <170> 朝鲜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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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古画中,少有像《岁寒图》那样广为人知的作品。《岁寒图》中有一种气息,能直直刺入刻在朝鲜人骨髓深处的某条脉络。因此不论是谁,看到《岁寒图》都会自然发出“好啊”的赞叹,哪怕是摹本也想求得一幅挂起来。身为东洋画家兼随笔家的近园金瑢俊这样解释其缘由。 “挂在诗人的房间,他的诗境便显得高远;挂在画家的房间,他便像是高洁的画家;文学家、哲学家、科学家,无论是谁,挂上去之后,房间主人便颇有几分那个样子。” 秋史金正喜(1786~1856)留下的《岁寒图》是朝鲜士人的理想境界。“岁寒”出自《论语》一句,意为“天气变冷之后,才知道松树和柏树是最后落叶的”。秋史借此以画寄喻了在艰难岁月中坚忍的士大夫们心中可能怀抱的志意。 秋史之所以要把老松与枯柏挺立着画出来,其根本大概正是士人的志操与节概。他在这幅画后附上了如下文字。 “世上所有人都只追逐权力与利益,而你却倾注心力不去追随权势之家,反而把海外憔悴困窘之人当作有权势者一般对待。太史公说过,以权力相结者,权力一失便相疏远,而你却与被权力迷了眼的世人不同,不以权势来衡量我吗?孔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若松柏四季不凋,则冬前也是一株松柏,冬后也是一株松柏,而圣人却特别称赞耐得严寒的松柏。” 文中所说的“你”,指的是往来清朝燕京、为秋史求购并寄送新刊书籍的译官李尚迪(1804~1865)。秋史当时因卷入安东金氏与丰壤赵氏之间的政治斗争而被流放济州岛,世人都背弃了他,唯有李尚迪一如往常地帮助他,于是他借此赞颂其情义,并倾吐自己的心声。 画中只有一间形如柴棚的草屋,和四株枯松与柏,然而天地间虽显萧瑟,却充满清节之气。秋史似乎为了把那份萧索孤寂的韵致推向更极致的境地,而惜墨、慎笔、收束其心。 《不二禅兰》与被指定为Koogbo第180号的《岁寒图》同被视为秋史的代表作,是一件逸品。《不二禅兰》融合了他以秋史体闻名的书法功力与以格调高超著称的画兰技艺。他画兰极为苛求,近乎古怪,他在这幅画的上方写下了近于“道”的境界:“二十年不画兰,忽然画成,其兰如得道者心中之境,非言语文字所能说明。” 这幅以淡墨干笔仿佛轻轻挑提而成的简洁之兰,在那无尽的柔软中含有刚气,喷发出千变万化的气韵。似哭似笑,似撒娇似发怒,似刚烈似柔弱,含蕴万般和谐的这株兰,也正是以幽远目光俯视世间的秋史自身的身影。 [图] ◇岁寒图【19世纪中叶·27.2×70.2厘米·首尔私人收藏】 [图] ◇不二禅兰【19世纪中叶·55×30.6厘米·首尔私人收藏】 【记者 郑在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