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企业界、民间研究团体与政府当局在诊断和看待我国经济景气局面的视角上,形成了两种观点相异的看法与主张,并频繁通过各类媒体展开;对于化解当前我国经济所面临的各种难题的方法论,双方也时常表现出立场上的分歧。即,一方将当前我国经济所处的景气局面诊断为萧条局面,力主政府当局须尽快采取妥善对策;另一方则认为我国经济正在洗去所谓泡沫经济现象,逐步进入稳定局面,强调即便承受一定程度的痛苦,为改善我国经济体质也应持续推行稳定化政策。由于双方看待我国经济现实的视角与立场存在相当距离,在政策应对上两者所强调的基本政策方向明显相互冲突,但笔者相信,从某种意义上说双方的逻辑与主张其实都具有相当的合理性。 “景气之争”升温 观察近来反映我国经济实况的各类经济指标,当前我国经济确实正面临相当困难的局面,但笔者想首先指出:若不更彻底地分析我国经济为何陷入这种困境的原因,就难以得出正确的政策方案。过去三四年间,我国经济因建设投资最高达20~30%的过度增长,经历了相当程度的景气过热及随之而来的痛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此外,企业设备投资在过去数年间也以石油化学、水泥、钢铁、汽车、电子等重化学工业为中心,大规模设备扩张一时集中推进,1988年以后至1991年年均保持15%左右的高增长率,直到1992年第一季度才回落到8.6%这一相对稳定的水平。占内需大宗的民间及政府消费虽仍处高位,但其增势进入1992年后呈逐步放缓趋势,国内需求整体上显现平息态势。随着内需的平息,进口需求比往年明显放缓,贸易赤字幅度近来显著改善;全国批发及消费者物价今年以来也整体保持稳定,可以判断国内景气在此前的内需过热有所消退之际,正在进入稳定局面。但在供给方面,产业生产今年以来虽在内需行业与出口行业之间存在相当起伏,但以出口景气行业为中心仍维持8.5%左右的稳健增速,开工率也持续保持在80%以上的高水平。因此1992年第一季度GNP增长率达到7.5%,显示我国经济目前在维持相对稳健增长的同时,正在接近被理解为我国经济适度潜在增长率的7%线。 尽管有关我国经济的各类宏观经济指标如此朝着相当积极的方向变动,企业界为何仍在诉苦,并将当前的景气局面理解为“景气急速下行局面”乃至“景气萧条局面”,要求政府出台积极的景气对策? 笔者相信,这从根本上源于:我国经济在1986~1988年的繁荣期,在急速对外开放过程中,本应在投资、生产、储蓄、对外交易与金融等经济全局展开全面的结构改编乃至结构高度化,但政府、企业、家庭等各经济主体对此认识不够彻底;同时本应以国际竞争中的适者生存原理为镜,全力确保我国产业的潜在增长力与国际竞争力,却对此有所疏忽,以致在当今这样的内外经济条件变革期,政府、企业、家庭都未能培养出弹性应对的能力。此外,我国企业的体质与经济结构,以至政府、家庭及国民的意识结构,都已习惯于过去量的扩张期即60至80年代的高增长、高消费、高物价及高利率社会,若非两位数的高速增长,企业在体感景气上便感到急剧的景气萎缩;在增长率降至一位数、乃至进一步减速至适度增长率水平的过程中,企业适应起来会感到诸多痛苦。在此,笔者想强调,我国企业界和家庭乃至政府当局,在探索化解我国经济在投资、生产、消费、储蓄、国际收支及物价、利率、工资等各部门所面临的种种结构性瓶颈与矛盾的方法论时,都需要彻底转变认识。 应对能力不足所致 即便从宏观经济指标看我国经济的走向大体正迈向稳定局面,在当下这种结构转换期的状况下,微观经济指标上不断涌现大小漩涡,从某种角度看或许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此外,近来媒体时常报道的企业界困境及微观经济指标上的阴影,是应充分关注的经济课题,需要相应的妥善政策方案也是事实。即,近来出口部分不振、内需放缓,去年下半年以来纺织、服装、橡胶制品、钢铁、家电产品、组装金属、汽车等运输装备及一般机械的库存水平显著上升,因这种库存累积导致资金周转迟缓,企业资金状况进一步恶化也势在难免。然而,仅因我国经济增长有所减速,仅因企业正经历过去未曾遭遇的经营痛苦,仅因企业资金紧张与企业倒闭严重,就应放弃当前包括中央货币当局在内的政府所推进的经济稳定化政策,重新像以往那样通过扩大资金供给选择景气扩张政策吗?对此的回答似有必要先行下结论:不应如此。 理由在于,近来国内市场开放扩大、海外市场竞争加剧,加之我国企业的经营体质、财务结构、技术水平的脆弱性以及雇佣结构、工资结构和劳动者回避劳动的现象等各项条件,已使得仅靠扩大资金供给、减轻利率负担、汇率贬值等我们此前常用的传统景气刺激政策,难以解决我国经济的结构性问题。如今应认为我国经济已到了必须从量的扩张期发展到质的结构高度化阶段的时点。在这样的时点上,若我们放弃为夯实质的结构高度化而推行的稳定化政策,重新瞄准超过10%的高速增长而回归景气扩张政策,我国经济将出现何种副作用与负功能是显而易见的,因此笔者想强调,结构调整期的痛苦应由政府、企业、家庭共同分担。 笔者认为,我们都需要深刻认识到:选择景气刺激乃至景气扩张性政策,至少会因以下四种负功能与副作用而削弱我国经济的增长基础和对外竞争力,并使企业不得不在更长时期内承受巨大痛苦的恶性循环反复出现。 即,第一,高通胀与人力紧缺加剧使工资上涨压力持续不断,预计企业的经营改善与增长力确保将更加困难;第二,超过生产率增长率的持续且大幅的工资上涨,一方面通过收入增加带来消费需求上升,从需求面成为物价上涨因素,另一方面导致企业制造成本上升,整体上使维持物价稳定更加困难;第三,在当前这种开放体制下,通过扩大国内消费与投资来扩大内需,必然引发进口需求,从而极有可能进一步扩大国际收支赤字;第四,可谓我国国民经济脊梁的企业,其经营体质与财务结构极为脆弱,目前所需资金的60%以上依赖外部资本,而工资暴涨与高通胀导致市场利率上升所带来的利息负担,会使企业收益性比现在更加恶化,这又将使企业内部留存困难,削弱企业投资余力与景气应对能力——笔者相信,对这些副作用,政府当局特别是企业尤应深思。 稳定化应持续 笔者强调经济稳定化政策持续之必要,正是因为相信上述几项副作用恰是阻碍我国经济体质改善与先进化的重要因素;也是因为相信,若不彻底认识我国经济固有的顽疾弱点并为克服它而不断努力,我国企业与国民今天所经历的痛苦反而会被放大并更加长期化。
1992-06-12 | 서울경제
[经济讲堂]看景气的视角 文学模 <韩国银行调查第二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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