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6-09 | 서울경제

[周二论坛]紧缩,勿矫角杀牛 李甲燮(成均馆大教授·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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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缩政策的寒风正在袭来。中小企业接连倒闭,上市公司今年以来也已有14家发生违约。企业出口不振叠加内需低迷,库存急增,开工率急速下降。企业因销售不振和金融紧缩而资金紧张加剧,并承受库存费用增加与金融费用上升的双重困难。 紧缩的寒风并不只限于制造业。此前极为猖狂的房地产投资已有所收敛,过度消费似也呈现平息之势。 仿佛反映这一状况,股市陷入垂死状态,已无法发挥资本市场的职能。尽管出台了数次扶持措施,仍不见复苏迹象。企业活动整体面临危机,股价自无复苏之理。 企业活动面临危机 紧缩政策若只是平息房地产投机与过度消费,那还算好事。但在显现这种效果之前,它首先把制造业企业整体推入萧条局面,甚至到了被指为压垮股市的地步。紧缩的寒风并非先消除经济泡沫,反而似乎是先动摇如经济支柱一般的制造业,之后才波及泡沫的清除。相对更多享受体制内金融惠益的制造企业财务结构脆弱,难以承受紧缩政策;而较少享受体制内金融惠益的泡沫经济部门,承受紧缩的能力反而更强。这犹如紧缩政策未曾预料的伏兵。 随着紧缩的缰绳收紧、痛苦扩散,对当前经济状况出现了两种相左的看法。一种认为当前经济状态已超出紧缩意图、进入景气萧条局面;另一种认为这是过热景气的平息阶段。若是景气萧条局面,就须恢复景气,也就是主张应放松紧缩政策;若认为过热景气正在平息,则意味着应继续推进紧缩政策。 两种看法各有其道理。若承认制造企业接连倒闭、面临经营危机的状况是无法否认的严峻现实,那么萧条论就不能只被视为夸大其词。但若将其视为为消除过去数年过热增长所吹起的泡沫而必须承受的痛苦,那么这也是无法回避的后遗症,景气平息论即使不情愿也应被接受。 正如弗里德曼所言,准确认识现实终究需要时间。往往要等到情况改变之后才能正确认识。当前究竟是萧条,还是过热景气的平息,要作出准确判断仍需再观察。 但在判断景气时,至少不应陷入以下三种错觉。 第一是增长率错觉。不能因经济增长率高就断定是繁荣。经济增长率高,从宏观上可以是繁荣的指标,但微观上并不必然如此,也可能是萧条。企业尽管销售额增加却仍苦于亏损,就是最直接的例子。这与企业当下面临的状况相同。 萧条与平息之说相左 第二是货币量错觉。就我国而言,总货币增长率绝不算低。仅就此而言,足以让紧缩显得名不副实。既然如此,即使不能再紧缩,也不能再放松。然而企业却因资金紧张而哀声不断,并因资金紧张而接连倒闭。有必要思考:为何在货币增长率高企的情况下仍然资金紧张?这是因为尽管货币增长率高,一般企业获得的资金供给惠益却很少。尽管如此,仅因货币增长率高就说紧缩力度低,这是错觉。 第三是物价错觉。通常认为实施紧缩、出现萧条后物价会趋稳。因此若物价上涨,就不能说是萧条,而可以说紧缩政策的效果尚未显现。然而就我国而言,紧缩政策强力推行、企业称处于萧条,物价却迟迟不见平息。不论物价指数如何,实际物价此刻仍在以巧妙的方式持续上行。若如此,便意味着紧缩政策的效果尚未显现。但这是错觉。就我国而言,企业即使在萧条局面下也很少下调产品价格,甚至还有因为萧条反而想提价的情况。因为这是回避竞争、最大限度发挥价格支配力的风气。可以说是垄断寡占价格在对抗紧缩政策,使紧缩政策徒劳无功。 切忌执着于宏观指标 上述三种错觉既会误导紧缩政策,也会导致对景气的误判。事实上,若设想经济增长率较高、货币增长率也高、物价又迟迟不稳的情形,这无疑就是繁荣。但这是宏观状况,微观的企业活动并不一定如此。然而,若实际景气已属萧条,政策却只盯着宏观经济指标,误以为是繁荣而盲目强推紧缩,那么将没有企业能承受紧缩,产业将走向崩溃。为避免这种局面,有必要再一次思考紧缩政策的目的。总之,绝不能在泡沫尚未消除之前,先动摇了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