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5-26 | 卓成万

[元老说]<17><题字:道谷 金兑庭> 地域矛盾不解 统一也令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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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 前国会议员 ●1919年3月13日生于全州 ●40年毕业于京城高商(现首尔大学商学院) ●49~57年任全州北中、全州高、全州南中、商高校长 ●58年第4届民议院议员(全州、民主) ●60年第5届同上 ●63年第6届国会议员(全州、民主) 年谱 ●69年同党政务委员 ●71年第8届国会议员(全国、新民) ●同年任新民党政务委员兼全党大会议长 ●73年统一党最高委员、干事长 ●75年同党全党大会议长 ●81~84年时事学园(柳一女高)理事长 一位书生气十足的学校教师,声称要为家乡、为国家真正的民主主义奠基,从此踏入“政治场”,历任第4、5、6、8届国会议员;其间又因违反戒严布告令等嫌疑多次“入狱”,自愿走上当时典型在野政治人物必经的荆棘之路,却在维新宣布之际拂袖而去、隐居草野——他就是前新民党全党大会议长隐石柳青(73岁)。 40年,他从今天首尔商大的前身京城高商毕业。用稍重的说法,政治场如同杂乱的游戏场,党利、党略、派阀纷争的争斗,对温文尔雅的士人而言更像是难以立足、令人脸红的混乱场面;在踏入这样的政治场之前(49~57年),约十年间他一直是全北地区名门学校全州北中、全州高、全州南中、商高的教师与校长,是一位踏实的教育者。 或许正因如此,周围人说他虽长期身处在野之身,却全然不觉孤独。因为门生遍布各地,他们始终围绕在昔日恩师身边。 无论如何,隐石与全南的洪南淳律师相对称,一直被奉为政治、社会上最受尊敬的全北道民精神支柱。 全北道民的支柱 他性格本身偏于柔和,但一旦决定之事,纵有千金也不动摇,是典型的外柔内刚型;而恰恰这一点,在韩国式的政治场中成了无法融入的负面因素,因此当时爱护他的周围人也曾心疼地私下议论:“这位是误入政治场的人。” 据说隐石以围棋、散步,尤其是苏联、中国、东欧圈的历史地理书籍为消遣。记者问及身体状况,话音未落,他便一如久负盛名的爱酒家,笑逐颜开地以“如今每天也得喝空一瓶两合装的烧酒才痛快”作答。 ——近来政界不论执政党还是在野党,都被争夺大权的热气所充满。请谈谈您的心境。 “我早已完全脱离政治,但无疑始终是祈愿这个国家政治向好的国民之一。正因如此,不可能对今后由谁掌握大权毫不关心。首先,我认为应关注:下一任总统肩负着将卢泰愚总统正担任桥梁角色的这个国家的民主主义本土化的绝对使命。其次,必须明快解决并复兴经济问题,因此必须是具备这种素质、这种能力的领导人。更重要的是,必须是能够填平地域感情鸿沟的人物。就南北关系而言,人们说统一近来已可见,但我认为在东西无法彼此融合的状态下的南北统一既不可能,即便实现反而令人担忧。我们所有人都必须痛切觉醒于一个明白的事实:一旦填不平这种亡国性的地域感情鸿沟,这个国家只能灭亡。总之,我希望尽可能由兼具这三个条件的人担任下一任总统。再补充一点,做总统的人成长过程应顺遂,即便不是一流,也该大学毕业;并且最好出身普通家庭、双亲健在。而且这一次,我希望是非岭南、非湖南出身的人。” ——最近似乎有所收敛,但此前大权之争中,“世代交替”被相当强烈地提出。您所看到的世代交替是何种类型?另外,也有不少人担忧,若“两金”再度交锋,地域感情的鸿沟会被极端加深…… 拒绝国民党提议 “我平素的想法是必须实现世代交替。但那并不等同于‘老少’的概念。我认为只要具备前面所说的三项要件就足够了。‘两金’再度交锋,在地域感情问题层面当然极令人担忧。而且不止他们。如今连忠清道、江原道都被提起,这可是大事。所以我在上次第14届大选期间身在故乡全州,四处鼓励说‘抛开执政在野,按人物本身投票’。谁能为我们家乡更好地做事,若是那样的人物,就超越执政与在野。过程中也免不了挨骂,但我是想,若不这样做,不仅东西的鸿沟填不平,湖南也将永远受冷遇、无法发展。” ——据悉上次国民党创党之际,那边曾非常积极地与您接触。具体是什么条件,您又为何没有回应? “这些年我与杨淳植一直交往密切,最近他提议一起做‘道德性恢复国民运动’,因而常常见面;某天他突然提议与郑周永一起创党,我拒绝了,此后便不再见面。政党二字一出口我就立刻拒绝,所以条件之类想必还来不及提出。” ——从体质上看,讲台似乎更合您的性情,踏入政界有什么特别的契机吗? 被推着去参选 “同窗会和门生、家长们几乎是推着我说‘全州是教育城市,何不进政界推动家乡发展’,于是我下了决心。那是第3届大选之时,对手孙权培虽同为无党籍,却获得执政方支持,在开票途中停电等一系列不正当选举之下,我以98票之差落败。接着第4届又与这位孙氏交手,这次却是在在野的民主党提名之争中对决。当时他由执政党转向在野党,这一点获得高度评价,加之有现任委员长的强项,与我这个区区学校校长的较量本是显而易见;但在200名参加的选区代表投票中,我以149对49、弃权2票的压倒性票差获胜,中央党作出最终决定,我便作为候选人出战。那时党内民主还很彻底,是依中央的提名要则由选区推出提名人的年代。当然他和我都没有理由花一分钱,也无此理由与必要。至今回想那时,我仍难以摆脱这样的感慨:提名是能否经营好一个政党的重大事项,应由具备人格、德望与能力者当选——这一再理所当然的民主主义框架,当时比现在夯实得多。与如今的政党,尤其是近来公然流传提名买卖说的在野党提名实况相比,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既然谈到提名问题:据悉上次第13届大选时,您曾任平民党顾问,因长子勋根的全州提名未能如愿而辞职。此事是真的吗? “不错。金大中与我是相交三十年以上的关系。实际上,过去金代表真正以前辈相待的人,几乎只有我一个。这其中有缘由。71年总统选举时,围绕新民党候选人之位,高喊世代交替的金泳三、李哲承、金大中三人展开党内竞选,当时大势已倾向与我同属旧派的金泳三。那时金大中、李哲承属新派,因此旧派党员中无人替DJ做竞选活动。我当时虽属旧派,但想着同党的总统候选人,只要有能力,是谁又何妨,便主动出任金大中的选举事务长。随后我走遍全北地区77个市场,努力助选,结果算是为他在全北取胜出了一份力。自那时起他常表示格外感谢,我也一直在他身边、至少在精神上不断给予支持。问题中的第13届大选时,全北地区的提名人由金代表和我一起筛选,谈到全州甲区,金代表说:‘这里除了勋根没有合适人选,就这么定吧。’随后他还直接对本人说‘除了你没人了,你出来选’。当时那孩子正在金代表处任秘书,最终报纸上也如此发布了。到了那种程度,我也不能坐着不动,便提议按能力捐出些政治献金。不料他勃然大怒,加以阻止。可当天傍晚,他问我‘有个姓吴的人是谁’。我说不认识,而就在那天夜里决定被推翻了。也就是说,3月24日作出最终决定,25日又改了。实在气得说不出话。‘天下政治也是人做的事……’我叹息一声,写下一首即兴诗便离开了。” 隐石这一雅号取自柳氏家门祖坟所在的隐石谷。他是当时完州(现为全州市)富豪柳直养7位女儿之后的末子。先父柳直养曾任全北儒道会长、乡校财团理事长、全北大学设立筹备会长、初代韩民党全北支部长等,是全北地区教父级的人物。 敬重仁村、海公等 虽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隐石身上却丝毫没有个人主义、利己主义的气味。而且在冷酷的在野政治场中奔走,却从未见他骂过一个人——这是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人们一致的证言。 据说他至今仍常乘普通公交车外出办事,因此他说自己比谁都尊敬卸任总理后爱乘电车的前总理姜英勋。 “乘地铁或电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连邻国日本,高官显贵一旦从现职退下,第二天起就坐公交或地铁。这是值得效法、令人羡慕的现象。” ——您对过去的政治生涯不曾后悔吗?那段岁月里,您认为特别有意义的事又有哪些? “我的家训之一本就是‘不要后悔’与‘不要怨恨’,所以不会有那种想法。若要说觉得有意义的事,大概是在海公(申翼熙)、维石(赵炳玉)、海苇(尹潽善)、后广(金木中)等在野党总统候选人推选时,我每次都负责全北地区并全部取胜;还有那时国会运作日趋民主,让我抱有‘照此下去民主主义扎根似乎会变容易’的希望吧。” ——您平素最尊敬的政治人物是谁,在哪些方面如此? “我特别尊敬仁村、海公、维石。仁村正如其雅号,是位仁厚的人;海公气度宽广;维石器量大,且果断分明。他也很善于让步,同时具备把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领袖气质。” 守住父亲的遗言 ——前面也曾略有提及,我们社会的地域感情问题极为严重。有没有明快的治愈之法? “政治人物绝对不能为自己的政治活动或选举而煽动地域感情。此外,握有权柄的政府与执政党必须在人事问题上特别顾及。除此之外,我认为还需在扩大文化、体育交流,以及岭南与湖南出身者之间的婚姻等方面格外用心。刚才也说过,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一次我希望出现既非全罗道也非庆尚道、且具备全部条件的人物,只是难以如愿,令人遗憾。 ——如果有想嘱托政治人物的话,请说一句。 “像我这样的人哪有资格说这种越分的话呢?若一定要说一句,我想说:各位国会议员,不要太亲近金钱。说自己的事不好意思,过去我做国会议员时,已故的先父留下的最后遗言正是这句话。‘国会是各色人等聚集之处,我担心你会被染。千万要远离金钱。’即便没有先父那番话,我本就与金钱相去甚远,因此作为政治人物终归是失败了,但我从未后悔过。” 在“全罗道受冷遇”的境况中,不久前担任总务处长官的李衍泽、现任动资部长官陈稔,以及金元基、林芳铉、朴权相等一批声望显赫的人物,都是他的门生。 “每年到了教师节,忙得十个身子都不够用。”隐石爽朗大笑,随后说“今天约好与朴权相君在棋院下棋,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便起身离座。 文·卓成万次长 摄影·韩光熙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