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在股市引发波澜的上市公司倒闭事件,其特点是大部分倒闭企业上市仅一两年,设立历史也比较短。看着刚刚上市企业的倒闭风潮,令人感到我国的企业公开发行市场存在典型的"柠檬问题"。 柠檬问题发生在消费者(投资者)在购买之前无法充分了解市场所供应商品(证券)质量的情况下。也就是说,在供应方掌握商品质量信息而购买方不掌握的情况下,购买者对所有品牌都假定为平均水平的质量,只愿支付平均价格。因此高于平均质量的商品不会进入市场,最终只有低质品,即柠檬,在市场上流通。 许多投资者似乎现在才意识到,最近上市的相当多企业不过是柠檬。但问题的严重性在于,如果不尽快寻求妥善的解决办法,我国的企业公开发行市场将沦为柠檬市场,最终优质企业也难以上市,股市将无法充分发挥其功能。 解决柠檬问题的市场机制大致有两种。一是商品供应企业,即股票发行企业自行向市场发出各种信息和信号,向投资者表明自己与其他企业不同,即自愿信息披露或信号传递的方法。另一种是从具有公信力的机构获得对自身价值的确认。 企业公开发行市场政策的要旨,最终在于营造使这两种方法能够充分发挥作用的条件,而归根结底,投资者的投资行为决定着这种市场机制能否发展。 新上市企业使用第一种方法存在根本性局限。因为新上市企业并不具备可让投资者相信其自身所发出信息和信号的长期积累的声誉。因此优质企业必须在上市之前长期向市场提供大量信息、主动展示自身。与此相关,当局提出的方法之一,即希望上市的企业先在场外市场登记,经过一定期间后才允许上市,其合理性是可以认可的。 第二种方法中,由具有公信力的外部机构确认向市场供应证券的价值,投资者便以确认机构的公信力为基础买入证券。在发达国家股票市场,承担这一职能的机构正是证券公司,而债券发行时还会额外利用信用评级机构的等级评定。外国的企业公开发行市场未沦为柠檬市场而能顺畅发挥功能,原因正在于存在被认可具有可信度的证券公司。 由此看来,我国企业公开发行市场最大的问题在于,至今尚未出现值得投资者信赖和依靠的证券公司。 最近,随着新上市企业财务报表粉饰和外部审计机构不实审计助推了上市公司倒闭事件这一事实被披露,要求改善外部审计制度的舆论高涨。事实上,会计信息是承销证券公司评估企业价值的基础资料之一,因此要通过在不良企业与优质企业之间对公开发行价格实行差别化来解决柠檬问题,铲除会计粉饰和不实审计是先决条件之一。 我国股市中化解柠檬问题的市场机制发展缓慢,原因似在于投资者的行为和证券当局的政策。首先,许多投资者长期以来被"只要认购上市企业股票就必定获得高收益"的观念所束缚,忽视了公开发行股票可能只是柠檬的可能性。对于哪家证券公司担任主承销业务、哪家会计事务所执行审计业务,完全不予关心。此外,对于上市企业拥有怎样的经营层、存续了多久、过去的经营业绩是否稳定等,也未加留意。 另一方面,助长投资者这种态度的正是政策当局。通过对加入认购存款、劳动者证券储蓄、员工持股会等的投资者优先赋予公开发行股票认购资格,植入了认购公开发行股票即保障高收益的错误认识;又通过将公开发行股票定价公式法制化这一异想天开的构想,为证券公司疏于培养企业价值分析能力提供了原因。在这种情况下,投资者产生政府为上市企业股票价值作担保的错觉,也并非不合情理。 解决柠檬问题的市场机制只有在投资者有需求时才会产生。也就是说,只有当投资者关注哪家证券公司、哪家会计事务所、哪家信用评级公司值得信赖时,这些机构才会努力获得良好口碑、积累信誉,从而与其他机构形成差别化。 证券监管机构为使这种市场机制尽早确立,应将对股市的介入降至最低。只是应加强对证券相关机构的业务监督和对不公正行为的制裁,并致力于监管信息在市场上的扩散,从而努力使这些机构在市场上按可信度实现差别化。 作为市场机制充分发挥作用之前的过渡性措施,由证券管理委员会依职权指定外部审计人、将信用评级机构测算的公开发行股票价值作为参考资料等,将有助于问题的解决。 结论是,企业公开发行政策的重点应放在使优质企业的公开发行股票价格与不良企业的价格合理地区别开来,从而引导更多优质企业上市。
1992-05-19 | 서울경제
[寄稿] 企业公开市场的“不实”问题 郑光善(中央大教授·经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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