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民自党推选总统候选人的全党大会,尽管遭遇李钟赞候选人宣布拒绝参加党内竞选这一冲击性的旋风,看来仍将按原定计划举行。 然而坦率地说,旁观这一切的普通国民的感受,就像终于从某条令人厌烦的隧道中勉强脱身而出,尝到了一丝轻松。事实上,过去一个月里,无论报纸还是广播,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政治,仿佛只剩下“民自党总统候选人竞争者”两个人一般,喧闹得不可开交。究竟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实在让人心神散乱、难以忍受。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大动干戈呢。 为争大权而慌乱 那还不是明摆着的事,明年春天开始上任的下届总统,青瓦台就在眼前晃动,谁能不兴奋得按不住呢。当事人自不必说,想挤进这一队列的张三李四、乌合之众也跟着东奔西跑,甚至街谈巷议中已流传起颇为像样的恶质谣言,说某某“蛋黄”位置早已被“青田预售”了。 其实我们国民如今也已成熟到能够自行过滤这类恶质谣言的程度。对我国政治与政治人物的行事方式,早已了如指掌。 要之,问题的核心在于,今日我们社会中自认了不起的人太多,而他们全都为了更出人头地、为了看起来更了不起,无一例外地贪婪扑上。正是那些自认了不起、想显得了不起的人的代表选手就是政治人物,而其最顶端便是总统。而权力欲与虚荣心在那里无限膨胀,这总体上跃然地暴露出我国政治的低劣水准。以名分为号召、口头上高喊的东西与背后的行径相差太远,为了自身利益便厚颜无耻,各自在脸上多加了一块厚铁板。真可谓百鬼夜行,但换个角度想,若把政治与私利私欲或虚荣完全隔断,那究竟还有什么滋味(乐趣)去从政呢。若没有那种了不起的滋味、无论到哪里都被当作贵人款待的滋味,又有什么乐趣去投身政界呢。其实困境正在此处,难处也随之而来。公人的本分与私利私欲。 而且实际上,连这一点也包括在内,我国国民的政治意识、看待政界的视角,比职业政治人物自身还要高出一筹,也更为成熟。 “装了不起”的竞选 正是以此为前提,如今笔者若要简明坦率地道出心里话,虽说还剩最后一道关口,但对此次竞选的胜利者(?)也难免生出一丝恻隐与怜悯。说白了,余生本可过得轻松些,何必扛着那些个个自认了不起、如野魍魉般的人,自讨苦吃地踏上辛苦之路,那样又怎能熬过五年呢。可既然难得生为男子,这点头疼算什么问题。那“头疼”本身,恐怕正连着权力的滋味。 其实我国政治最本源、最结构性的问题,最终也归结于此。口口声声说要搞民主主义,却仍在这种程度的“土气”里打转。原本正常的人一旦占了个“位子”,嗓音立刻变了、变得土气,这类行径最终也归到那里。“蛋黄”啊、“青田预售”啊之类的说法能作为恶质谣言流传开来,正是因为结构上存在这种土气。 比如先进民主国家之一的瑞士,所谓总统是由政府内被选为“顾问”的五人每年轮流担任的事务总长,本来就不是什么威风堂堂的位子。因此大半瑞士人连他的脸都不认识,严重时甚至不知其姓名。这似乎有些过头,但瑞士以国民投票规定总统不得拥有公务车,因此上下班也乘公交、电车或出租车。本来就没有“青瓦台”这种东西,因而也不可能有把一生一世的目标定为“进入青瓦台”的那种离奇人生。 摆脱不了土气的政坛 生为男子值得一试的目标,是攀登喜马拉雅或阿尔卑斯最难的路线,或是体育上的“刷新纪录”之类,而不是自己成为“了不起的人”、凌驾于万人之上那种土气的东西。 横亘在政界与国民之间的这种根本性隔阂与极度厌恶感,如今似乎已到了某个临界点。就连“政权再创造”这种说法,相较民主主义的本义,也显得过于沉重而陈旧。眼下要克服这一点的途径,虽会伴随种种副作用,但至少作为最低限度的“训练”,是否还是该试一次“内阁责任制”呢。然而这似乎已成过眼云烟,而一想到今后一年里各自为当总统而头朝下翻腾、剧烈动荡的政界,从现在起就令人不寒而栗。到底为了一个总统位子,为何要闹到那般地步。说真的,能不能像瑞士那样,一次选出五名想当总统的人,每年轮流担任呢。 更何况把正在进行中的南北关系一并想到时,甚至令人头晕目眩。
1992-05-19 | 서울경제
[周二论坛] 总统算什么 李浩哲(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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