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5-18 | 서울경제

[乐山乐友]张钟檡(第三文学社代表)加里旺山登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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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登山,就会感到自己对山的期待与感触逐渐变化。摆脱了沉溺于周边景致之美、看不见山之全貌的初级阶段后,便能体会到从山顶眺望时此峰彼峰高耸而起的雄伟,以及此谷彼谷如衣襟铺展般的柔和与宽厚。过了这一阶段,登山时便不只看山,还会回望世间万事,攀登自己心中的另一座山。古人称之为浩然之气吧。 我与平日常一同登山的金映钟(图书出版四季代表)、金泰京(理论与实践社代表)、边绿珍(绿珍出版社代表)、李世荣(翻译文学家、广播教育开发院研究员)以及晋大容先生(大学讲师)一道,凭着几年短暂的登山经验,不久前登上了横跨江原道旌善、平昌、宁越三面、高高耸立的加里旺山(1561米)。之所以寻访这座业余登山者不易攀登的山,是因为听说山中的白桦林之美,足以与郑飞石先生《山情无限》中"如女子肌肤般洁白……"相媲美,也因为想寻访山脚某处如回声般留存的旌善阿拉里曲调。 从江原道原州乘车经平昌抵达旌善,在名为会洞里的村子住了一夜,清晨5点半开始登山。与山本身的险峻相比,更因通往此处的交通不便,几乎看不到登山客。尽管前一晚就摊开登山地图熟悉了路线、大致了解了山的轮廓,我们一行的李世荣(翻译文学家)与晋大容(大学讲师)还是不得不撇开事前知识与意志,只能顺着山的指引往上走。登了一段之后,便丢失了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此处人迹罕至,地图上画的登山路似乎早已消失。翻过一道道溪谷与山峰,我们只朝着顶峰攀登。就像在沙漠中央凭夜空的星辰辨别方向那样,朝着七分山脊处被白云围成裙裾的主峰攀登。然而越往上越感到畏惧,因为天色已晚,而看似近在眼前的顶峰,翻过一座山峰后仍旧那么远——这正是山的奥妙。无奈只能在半山腰露营。山中的夜晚很冷。我们收拢四周散落的枯枝生起火来。备好营地后围坐火边吃完饭,才终于重拾在山中过夜的浪漫。天上无数的繁星,不远处传来的山中野兽叫声,熊熊燃烧的篝火——于是我们一杯两杯,把原本为忘却寒冷而喝的酒,改为为山中之夜而喝。山的寂静并未带来醉意,只带来意识的清明。比我们一行先醉倒的是篝火,还有一颗颗渐次消失的星光。 次日起身整理行装、环顾四周,才发现我们停留之处是立有标示平昌与旌善分界的郡界石碑的马项岭。那么我们昨天白天所见的云中、加里旺山七分山脊处,正是我们过夜的地方。山把我们当神仙款待了。更令我们欣喜的是,通过地图得知白桦林就在从马项岭登主峰的路上。力气涌上来了。众人争先,脚步都快了起来。 终于在八分山脊左右的位置遇见了白桦林。也遇见了郑飞石先生。 在白桦林中游玩许久,在肌肤洁白的女子们的送别中离开此地。几度回望,许诺必将再来…… 怀着激动登上主峰,忽然全身涌上一股肃穆。每座高峰上都可见的缺了一侧枝干的古木,以及据说是在垒成圣山的石塔。一种"此处岂是凡人可待之地"的念头袭来。谁也没有先提议,我们各自往石塔上放一块小石,行了祭礼。果然切实感到"此山是太白山脉的屋顶"这句话所言不虚。顶峰之下铺展的无数山峰,其下可见的人间边界,实在畅快,深吸一口气,胸中一空,身体也似不存在,真如达到了无我之境。 收拾心绪准备下山,却觉得有些空落。是因为胸中空了吗?还是因为从禅的境界重回俗世?经中峰下到宿岩里的路上,才终于听见了那属于满腹辛酸之人的曲调——旌善阿拉里之声。

[照片]◇去年夏天休假时登旌善加里旺山的笔者(左)。旁边是李世荣、晋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