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5-10 | 서울경제

[周日早晨] 佛教精神与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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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经过六年苦行而得悟的释迦牟尼,直至涅槃始终穿着破旧衣衫、赤足在路上或林中生活。或许因此,人们一提到佛教就联想到节制与隐遁,倾向于认为它与从政或经商者的日常生活无关。对于同为宗教的基督教,曾指出新教伦理是资本主义基础的马克斯·韦伯,却指出佛教是非政治乃至反政治的、无组织的、贵族式的,反而是近代资本主义发展的阻碍因素。 另一方面,亚洲若干国家的进步学者则解释说,把佛教的卍字从中间切开会形成四个英文字母L,意为光明(light)、生命(life)、慈悲(love)、无碍(liberty),这是成就净土的要素,与社会主义的理想相同。佛教(不仅佛教,而是所有宗教)的理想之中,依视角不同都含有社会主义要素,这也是大乘佛教国家里存在着试图将其现实化的政治势力的原因。 然而,在像今日我们社会这般金钱万能主义的物化风气之中,佛教值得期待的应对,恐怕在于能从释迦的教诲中找到正确的资本主义伦理意识。在我看来,资本主义的基本伦理并非只存在于新教之中,佛经若能善加信奉,亦可成就优秀的经营者,在国际贸易中大有作为。我认为,从企业精神赢得信任,到作为雇员确保晋升与发迹的现代竞争社会处世之术,佛经具备一切人生读本式的要素。 无论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不分体制,一个人能施与他人的最优秀行为的总称,我们称之为服务(service),佛教中也把服务称作“塞万那”(servan-a),据说词源相同。基于这一原理,也有学者将我们通常所说的经济活动四大领域——生产、流通、分配、消费——与佛教精神相比较。即生产的正确姿态是精励,也就是勤勉;为实现理想的流通,需要基于忍辱即宽容的适度议价;作为消费理想形态的节制即持戒;以及为分配平等而以慈悲心施与——认为这些构成现代资本主义基本秩序的主张,不无道理。 将无所有视为人类最高理想的佛教理念,可看作是对我们社会蔓延的垄断寡占形态的批判意识;而解脱则是能够从利己主义走向自我牺牲的精神,可起到调节组织与个人、集团与家庭之利己心的作用。而佛经在多处同时论及使用者(雇主)的伦理与被雇者的职责,这一点上兼顾了统治阶层与被统治阶层的利益。这也就是说,理想的经营者会充分考虑雇员的利益,而这恰是对自身最大的利益,反向逻辑亦成立。 佛教认为,即便把雪山(喜马拉雅)变成黄金块,再将其翻倍,也无法填满人的欲望,并把菩萨行列为最高美德;这不正象征着人无论选择何种职业,都能最为公正地完成其工作的能干之人吗?事实上,我们在生活中每个人都注定要遍历生产、流通、分配、消费这四种形态的经济生活。即便自认为无物可给他人的人,细究起来也在赠送与接受礼物等直接、间接的流通与分配中广泛参与。在这一点上,社长与工人、有钱的闲人与每日汗流浃背只能干活的人,都是一样的。 只是在参与这四种经济活动的比重及其质的层面上,人被划分为阶级,而理想的仍然是懂得兼顾这四者的人格形象。不了解消费者心理的生产者、不了解生产者的分配者必然失败,这既是现代经济学的入门,也是佛教精神的基本。就此而言,我希望如今我们的佛教也能走出深山,大胆投身市场、工厂、农渔村和公寓小区。并进而更深入地研究适应现代产业社会的宗教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