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达佩斯市中心向东南行驶十余公里,便是科苏特广场。这里每逢周六、周日都有周末市场,一天有3万多人熙熙攘攘。就像我国乡下的五日集市一样,各种物品摆满地摊,四处讨价还价,喧闹不已。 这给人一种正在目睹匈牙利这个东欧国家中最早脱下社会主义外衣的国家的小小“市场经济”现场的感觉。 此外,位于布达佩斯市中心的购物街上,如同巴黎或东京的百货店一样,各种品牌的外国高级商品挤满了橱窗。 至少在布达佩斯市内,很难找到过去社会主义时期的气味或模样。 只有奔驶在街头的拉达(原苏联轿车)和欧宝(原东德产轿车)冒出的黑色尾气,仿佛是三年前社会主义匈牙利的遗物。 然而只要剥开这层外表,就能立刻明白匈牙利如今正如实验室里的豚鼠一般,是一个激烈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实验场。 第一项实验,是从对过去社会主义时期各种机制和制度的拆解与重新组装开始的。 第一刀落在金融制度上,第二是外国人投资制度,第三可归为国营企业的民营化推进。 在金融制度方面,过去兼营发钞、货币管理乃至一般商业银行业务的中央银行,自87年起二元化为本来意义的中央银行与商业银行,并允许商业银行进行外汇交易,外币存款与贷款等也在自由化。 由此,20多家商业银行(含合资)如雨后春笋般设立,其中匈牙利储蓄银行、商业信用银行、布达佩斯银行成为“三巨头”。 另一方面,自去年起实施利率自由化,活期存款约为年利17%,1个月期CD(可转让存单)或6个月定期储蓄则形成年利26%的高利率。 金融制度之后进行革新性改革的领域是外国人投资引进制度。 匈牙利在东欧国家中被认为是对外国人投资及其保护最为完备的国家。 最近制定的《关于外国人投资的ACT24》法规定了完备的外国人投资保护机制:▲在匈牙利的外国人投资受到完全保护与保障;▲若被国有化或征用,立即按市价补偿;▲补偿金额以投资当时的货币支付。 在此背景下,89~90年间匈牙利登记的外国合资企业多达5000家以上。 匈牙利政府另一项作为重点事业推进的改革是国营企业民营化。 截至去年底,相当于全体国营企业8%左右的2200多家企业已实现民营化,今后民营化预计将进一步加速。 以金融改革、引进外国人投资、民营化三大轴心推进的匈牙利资本主义实验,捷克和波兰也走在同一轨道上。 然而,对于战后已把40多年时间浪费在社会主义实验上的匈牙利而言,这样的实验绝不会容易。 布达佩斯大宇—匈牙利合资银行部长朴钟九的话,简明地说明了这一实验的艰难。 “对于迎来改革第四年的匈牙利来说,制度性机制已在一定程度上具备了市场经济的面貌。但内容还差得远。例如作为市场经济体制象征的活期账户,全国仅有约10万个账户。另外可谓金融神经网的联机网络还只处于起步阶段。但更大的问题是营销能力不足。生产—流通—金融的诀窍还处在婴儿期状态。” 再加上内外经济形势也成为市场经济实验的难关。 自88年全面引进市场经济以来,消费者物价从87年的8.7%上升到88年15.3%、89年17.9%、90年28.1%、91年31%,逐年增加。 外债也从87年的195亿美元持续增加到91年底的221亿美元(相当于GNP的71%),成为妨碍匈牙利实验的因素。 此外有观点指出,企业民营化计划同样由于缺乏既有资本积累,“卖给谁”成为最大的问题。 匈牙利如今与平静的外表不同,正在进行内燃着的实验。要改变40多年的制度与体质,这样的革命必然伴随旋涡。 “匈牙利在许多方面难免出现试错与困难。但明确的是,匈牙利要走的路是市场经济,而这一过程中的旋涡也可能是活力的象征。当所有经济条件都完备时,对匈牙利的投资魅力不也就消失了吗?”在首尔见到的驻韩匈牙利大使馆商务官约瑟夫·沃尔夫的话,与其说是单纯的投资劝诱,不如解读为“不要错过可能性”之意。混沌之中存在机会,看来确实是事实。【布达佩斯=李炳浣特派员】
[照片] ◇作为市场经济实验小小现场的布达佩斯周末市场。匈牙利经济如今在资本主义实验中同时展现出“混沌与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