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4-15 | 張麟泳

[重组中的世界产业] <14> 钢铁 高炉业界萎靡中“迷你厂”急速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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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钢铁产业正迎来“不确定性时代”。 进入90年代后,随着世界经济衰退迹象加深,钢铁需求减少导致经营恶化,并由此引发钢材价格下跌,世界各钢铁企业之间为求生存的挣扎正激烈展开。 与此同时,3月底到期的对美出口自律限制协定(VRA)期限已经结束,而为摸索新的钢铁贸易秩序而进行的钢铁多边谈判(MSA)却告破裂,世界钢铁贸易可谓陷入无秩序的混乱局面。 在市场环境如此不透明的情况下,世界钢铁业界为降低成本、提高劳动生产率,正力图通过引进新技术、经营多元化和体质改善等实现转型。 同时,中国、印度等发展中国家以本国经济活力为背景加快钢铁增产,作为世界钢铁市场的新变数受到关注。 世界主要国家的钢铁产业自70年代后期至80年代中期,通过政府主导的设备合理化积极推进结构调整,其结果是近数年确保了稳定的竞争力,并展开了新技术与新产品开发的竞争。 价格下跌达15% 然而进入90年代后,世界经济增长速度放缓,加上韩国、印度等后起钢铁生产国竞争力增强,量的扩张又带来价格下跌,世界钢铁业界再次勒紧腰带,加快提升竞争力。 WSD(World Steel Dynamics)作出悲观预测,认为92年世界粗钢产量将比91年减少4.0%,降至7亿3400万吨。 国际钢铁协会(IISI)认为,90年代世界钢铁业进入低需求、低增长期,到95年世界粗钢产量将年均减少1.5%,钢铁萧局面将长期化。 对钢铁产业的悲观预测之所以扩散,原因在于作为世界最大钢铁进口国的美国以及日本、欧共体等发达国家景气未能摆脱萧条状态,钢铁需求正在减少,而库存又不断积压。 此外,发展中国家钢铁生产能力扩大,世界钢材价格大幅下跌,成为钢铁业界的负担。 近来世界钢材价格与90年末相比平均下跌达15%,已接近生产成本,部分品种甚至低于生产成本。 由于国内景气萧条,各国出口量增加,同时为维持开工率,即便低价也不得不出售的局面正在展开。 与此同时,发达国家工资持续上涨等劳动成本增加,加之环境管制强化,环保相关投资也将激增,经营环境预计将进一步恶化。 随着这种价格竞争的加剧,竞争力薄弱企业的连锁破产也将不可避免。 美国著名钢铁经济学家彼得·马库斯指出,今后10年内,未能实现每年1.5%以上成本削减和每年2.5%以上劳动生产率提升的企业将在竞争中被淘汰。 因此感受到危机的世界钢铁厂商为求生存,正苦心制定减量经营等对策。 美国六大高炉厂商91年度因关闭工厂及裁员等结构调整,录得23亿美元亏损,为86年40亿美元营业亏损以来的最高值。 发达国家的解雇风波 美国最大高炉厂商美国钢铁公司90年度获得3亿1000万美元净利润,但91年度转为5亿700万美元赤字。 这一营业利润赤字中包含因员工解雇等产生的特别损失8000万美元和与防治公害相关的损害赔偿4900万美元。 91年度录得7亿6700万美元赤字的美国第二大高炉厂商伯利恒钢铁公司,计划通过出售或关闭工厂等削减约25%的员工;内陆钢铁公司为摆脱经营困难并推进合理化计划,计划今后3年支出2亿1500万美元解雇约3500名员工。 美国高炉厂商之所以付出如此巨大代价推进结构调整,既因为国际钢铁市场环境恶化,更因为以独特经营方式低价生产并供应优质钢材的迷你钢厂(Mini Mill)威胁日益增大。 所谓迷你钢厂,是指不像高炉厂商那样从铁矿石开始制造钢铁产品,而是利用电炉技术,从钢铁原料之一的生铁等直接以低成本制造建筑用钢材的炼钢设备。 这些迷你钢厂厂商运用无工会、创新的工资体系、管理人员数量最小化等独特经营方式,大幅压低钢铁生产成本,将廉价产品投放市场销售。 去年在美国高炉厂商大多陷入萧条之际,纽柯、伯明翰等迷你钢厂厂商仍得以盈利。 以纽柯公司为例,操作人员同时承担检修业务,扩大作业范围以提高业务密度,并将监督层和行政事务人员等事务性管理人员数量最小化,通过引入绩效工资制激励员工,从而提高生产率,拥有了世界最高的成本竞争力。 贸易秩序亦动摇 据一项调查结果,纽柯公司冷轧产品每吨出货所需劳动时间为2.06小时,比高炉厂商美国钢铁公司的4.06小时劳动生产率高出两倍以上。 在美国国内,这类迷你钢厂的市场占有率呈持续扩大趋势,预计由此将引发高炉企业破产等业界重组。 欧洲的钢铁产业也面临十分艰难的局面。 欧洲钢铁企业为扩大市场占有率展开降价竞争,加上东欧廉价钢材流入、主要出口地前苏联和中国需求减少等,进一步助推了钢材价格下跌。各钢铁企业结构调整的影响下,数千名工人失去工作岗位。 世界第二大钢铁厂商法国于齐诺·萨西洛公司91年度转为5亿6000万美元赤字,决定裁减相当于雇员总数12%的8000余人。 承担欧洲钢铁产量三分之一的德国钢铁企业动向也不寻常。德国经济专家分析认为,从事钢铁业的共13万名工人中,今年内至少将有6000人失去工作岗位。 今年内克虏伯公司与赫施公司显现出为对抗德国最大钢铁企业蒂森公司而合并的动向。 日本的钢铁厂商也不例外。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称,今年日本钢铁消费将减少约6.4%,钢铁产量也预计减少4%。世界最大钢铁厂商新日本制铁也难免出现大幅收益下滑。 在世界钢铁业界因需求减少、价格下跌和结构调整成本增加等陷入困境之际,3月底钢铁多边谈判(MSA)破裂,使世界钢铁贸易局面更加不确定。 美国声称,在包括欧洲在内的外国政府不减少为保护本国钢铁产业而提供的补贴的情况下,取消关税和进口壁垒的MSA毫无意义,从而宣布谈判破裂。 美国的“反倾销”利刃 美国同时决定不再延长各国的对美出口自律限制协定(VRA),世界钢铁贸易可谓被置于无秩序之中。 美国贸易代表卡拉·希尔斯在谈判破裂之际发表的声明中强调,随着一直保护美国钢铁业界的VRA结束,今后美国企业应依据贸易法纠正外国企业的不公正贸易惯例。这显示出只要业界提出反倾销起诉,就将积极受理的姿态。 据此,日本和韩国等决定引入不与美国另行签订协定、单方面适当限制出口的自律出口限制(VER)体制等,努力事先防止反倾销起诉事态。 与此同时,世界钢铁业界正竭尽全力,通过技术革新和高级钢材产品开发来跨越反倾销起诉与价格竞争的浪潮。【张麟泳记者】 [表] ◇主要国家粗钢产量 [照片] ◇在世界景气萧条导致需求减少、产品价格下跌以及多边谈判(MSA)破裂使世界钢铁产业迎来“不确定性时代”之际,钢铁厂商间的成本削减与新产品开发竞争正日趋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