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4-06 | 張麟泳

[世界企业·经营] 受到挑战的日本式经营 <3> 美国猛攻“阻挡外国企业的封闭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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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在日本,围绕日本式生产体制根基“系列”的争论持续不断。这一争论是在美日为解决阻碍出口的结构性问题而展开谈判的“美日结构调整会议”上,美国将“系列”作为问题提出后正式升温的。 美方指责日本特有的企业系列是阻碍外国企业进入的封闭结构,要求加以改善。美方所主张的系列,可分为日本企业通过相互持有股份形成企业集团、所需物品在内部相互交易的“水平系列”,以及组装公司与向其供应零部件或材料的承包企业之间的“垂直系列”。 其中美方特别提出问题的是垂直分工,并对汽车及家电企业的系列、承包关系发起攻击。 然而对此,日本国内反驳称这种系列正是日本产业竞争力的源泉,并不认同其为阻碍进口的封闭体制的指责。 另一方面,日本国内也有观点在承认这种系列提升了日本产业竞争力的同时,认为上下系列化的序列关系造就了前近代式的企业关系,未必对国家整体经济产生积极影响,因而要求改善,围绕系列的讨论正日趋炽热。 日本企业的系列关系在汽车产业中表现得最为鲜明。 日本汽车厂商仅自行生产发动机等部分主要零部件,大部分零部件通过形成紧密关系的系列承包企业采购,这类一级承包企业又从二级承包企业采购零部件,最终直至螺丝和原材料,形成了三角形的系列关系。 汽车厂商与这些承包企业形成紧密关系,不仅为其提供融资保证,还进行技术指导。近来更在新产品开发阶段就让这些零部件企业参与,建立所谓“设计介入”体制,以满足所需产品的质量和交货期。 日本的“系列赞美论者”指出,日本汽车厂商通过与零部件企业的紧密关系,能够稳定地获得优质零部件;零部件企业也能与组装企业维持长期供应关系,从而可以全力投入产品开发。 他们认为,正是这些零部件企业持续提升质量、降低成本的努力,最终使日本汽车在质量和价格竞争中称霸世界市场。 此外,当世界汽车市场萧条或竞争加剧时,这些零部件企业还起到“缓冲”装置的作用。实际上,去年日本汽车企业因世界市场萧条导致销量下滑、收益恶化时,首先几乎是强迫零部件企业进一步压低生产成本、进一步下调零部件价格。 另外,日本汽车厂商能够通过“准时”系统在一条生产线上组装多种车型,也是因为与这些零部件企业形成了信息、技术合作关系。 日本汽车厂商通过这种系列关系,从承包企业及时获得价廉质优的零部件,在与业务相关的所有领域都获得了它们的“献身”。 相比之下,美国汽车厂商则偏好通过将主要零部件企业设立为子公司或进行收购等方式实现垂直整合的体制。 尤其是通用汽车(GM),这一倾向尤为严重,全体员工人数达73万人。相比之下,日本丰田汽车的员工人数仅为其十分之一,即7万人。尽管如此,总营业收入GM仅为丰田的2倍水平,鲜明地显示出效率差异。 不仅如此,日本汽车厂商还对同一产品选定多家零部件厂商,引导竞争,不断推动产品开发和降价。 以这种“系列”为代表的日本生产体制的竞争力和效率在家电产品上同样充分体现,其结果是日本电子产品席卷世界市场,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然而这一体制近来不仅面临来自美国等外部的压力,也在内部遭遇新的挑战。 首先有观点指出,即便这种生产体制高效、产品质量提高、新产品不断涌现,也不能断定这必然对整体经济产生积极影响。 其次有观点指出,在这种系列关系中,强势一方对弱势一方强求无止境的献身,由此产生的前近代式从属关系被固化。连在酒馆里坐哪个位置,都由公司的地位决定。 此外,承包企业不仅被组装企业强求降价,不得不接纳其退职干部进入经营层的情况也不少。 第三,对组装企业而言,随着系列式关系长期持续,为维持与承包企业关系所需的费用正逐渐成为负担。因为从技术指导到交际费,维持和管理系列的费用正日益增加。 与此同时,近来日本企业积极显现出在海外设立研究所或设计中心、从外国企业采购零部件的动向,在不得不提高外国产零部件比率的环境下,现有系列关系的变化也成为不可避免的局面。【张麟泳 记者】 [照片] 作为日本式生产体制根基的系列结构正受到国内外挑战。美国指责其为阻止外国企业参与的封闭结构,要求加以改善。照片为日本一家电子产品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