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世界各国曾如泡沫般过度膨胀的国民经济开始显现出回归本来面貌的迹象。90年代初的这一经济现象是多种长短期因素交织而成,因此对其原因的分析解释想必因学者而异。 但归根结底,可以说是因为70年代和80年代两度石油冲击、日元对美元汇率的急剧调整以及主导世界金融市场的美国大幅提高利率等巨大冲击,使世界经济秩序发生地壳式变动并进入重组的长期调整阶段。油价、汇率、利率这三大冲击性变化对世界经济的影响无法在一篇文章中尽述,故此处仅考察石油危机导致的原油价格暴涨对世界经济秩序的影响。 泡沫经济的退潮 70年代初与70年代末世界经历的两次石油危机,源于发达国家的跨国企业即大型石油公司结成需求方卡特尔,在约20年间人为地把原油价格压制在每桶2美元以内,产油国对此反弹,组成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这一供给方卡特尔,把每桶原油价格大幅提高约6倍至10余美元水平。此后OPEC于79年再次把原油价格提高到每桶30余美元水平,给世界经济带来所谓第二次石油危机的冲击。 如此,作为最重要生产原材料之一的原油价格人为暴涨,是世界经济在平时前所未有的大异变,若无当时越南战争的惨痛教训,作为原油进口国的世界强国很可能不惜发动中东战争乃至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和平方式接受并克服这一巨大石油冲击的当代世界人所发挥的战争抑制力,堪称证明人类文明正在进步的一个良好实例。 另一方面,原油危机在多个方面给世界经济秩序带来了巨大混乱与重组问题。首先在经济运行方面,无论发达国家还是后发国家,所有石油进口国都同时经历严重通胀与萧条,饱受所谓滞胀之苦。通胀与萧条并存是人类前所未有的矛盾经济现象,当时尚无应对的理论与政策处方。经过不少试错,经济学家们的共识是在推进产业结构调整和节能技术开发的同时,先行加快替代能源的开发与利用。这些积极努力与应对的结果是原油需求未大幅增加,反而出现原油供给过剩,86年以后原油价格回落到第二次石油危机之前的水平。 石油危机给世界经济带来的冲击性变化,首先可举出全球范围内巨额财富与收入的形成与再分配。在国际上,产油国一举变身为富国,并引发了从石油进口国向出口国的全球性收入再分配。其结果是,70年代初的72年为83亿SDR的中东地区各国外汇储备,到74年暴增至283亿SDR,82年更超过600亿SDR。于此,黑色黄金的威力使中东产油国在10年内跃升为世界上最富强的国民经济。 财富与收入再分配 原油价格暴涨带来的财富形成与再分配并不局限于国际社会,其影响也波及世界各国的国民经济。能源构成一切耐用资本品再生产的成本因素,而资本品价格虽多少受供需状况影响,但根本上由再生产价格决定,因此持有能源密集型耐用品的阶层可随油价上涨享受相应的资本收益。从这个意义上说,石油危机带来的房地产价格暴涨绝非偶然,随着原油价格稳定在第二次石油危机之前的水平,建筑物价格的回落与泡沫的消退是可以预料的。 石油危机也伴随着国际金融秩序的巨大变化。如前所述,产油国暴增的外汇储备成为发达国家金融机构的目标,所谓石油美元的回流日趋活跃。与此同时,本已背负贸易赤字问题的后发国家陷入更大的贸易赤字,累积的贸易赤字使外债管理问题开始浮现。 事实上,1970年初约1亿桶左右的我国经济原油进口带来的额外负担达到年8亿美元水平,第二次石油危机时更达到年20亿美元水平,使我国外债问题大为恶化。因此,石油危机之后我国的贸易赤字与外债问题,不仅源于我国经济的结构性内部因素,相当部分是石油危机这一外部冲击的结果,也源于石油危机伴随的产油国与非产油国之间财富与收入再分配现象。 当世界各地发展中国家因油价暴涨而贸易赤字激增、外债如雪球般膨胀、外汇管理难度日益严峻之时,雪上加霜、使其考验更为严酷的是被误称为里根经济学的70年代末美国极高利率政策。以抑制美国通胀为政策目标而推出的国际金融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利率政策,对世界与美国经济产生了何种影响,将在下次考察。 总之,今日世界经济秩序的混乱与全球性泡沫经济的退潮,其一大原因可在两次冲击性的石油危机中找到。由于电子通信与计算机技术的发展,世界主要商品市场早已联为一体,任何一个地区性突发事件都潜藏着引发全球投机的风险。透过此处考察的石油危机冲击,我们应铭记如下的后见之明。 有备无患的智慧 远则石油危机时的原油保障与歉收时的农产品进口,近则海湾事态时的原油保障以及开放后的香蕉进口,我国进口商未能以最低价引进进口品,给我国经济带来了不小负担。也就是说,像我国这样主要原材料依赖海外的情况,应发挥有备无患的智慧,在如今这样的平时使战略原材料的引进渠道多元化,利用对我们有利的供给者之间的竞争。应当注意,这些容易被忽视的零散因素汇聚起来,会引发物价不稳、国际竞争力削弱、贸易赤字与外债增加等我们面临的重大课题。
1992-04-03 | 서울경제
[经济教室] 世界经济秩序与石油波动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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