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生馆崔北(1712~1761)正如其号所示,是靠挥笔谋生的中人出身职业画家。生活在同一时代的石北申光洙曾以这样的歌谣追忆崔北的一生。 ‘看那在汉阳卖画的崔北,除了一间茅屋别无所有。取出笔筒,戴上玻璃眼镜,闭门整日描画山水,清晨卖出一幅换来早饭,傍晚卖出一幅换来晚饭’ 对毫生馆而言,绘画是劳动,也是饭碗。他一目失明,只在一侧镶上一片镜片,蜷坐在房中作画;宁可不吃饭也要喝酒,是个奇人。他把自己名字中的“北”字拆成两半,自称“七七”,更喜欢别人叫他七七。 他是朝鲜时代画家中奇行最多的人物。据传他之所以瞎了一只眼,是因为恼恨一位强索画作的两班,说‘在别人动我之前,我得先动我自己’,于是自刺双目其一。又有人请他画山水,他只画山不画水,被问及缘由时,他掷笔大笑道‘纸外皆是水’。 如此怪僻而傲慢的崔北自称七七,似是对世间的冷笑。他把心中奔涌的情绪梳理后倾泻于纸上,然而那终究只是拿来卖的画,自己只是靠这份劳动的报酬讨饭吃的卑微画工——这种幻灭与羞耻,都掺杂在“七七”这个名字里。 “水阁山水图”是一幅隐约可窥见愿被称作七七的崔北内心的山水画。挺拔高耸的松树展现了作为艺术家的崔北。这株俊逸的松树如同俯视世事纷杂与俗气的艺术魂的象征,垂直高耸。 这幅令人感受到他以酒代饭的酣然醉兴的画作,笔致疏落到近乎无力,用墨清淡,散发出与一般山水画不同的慵懒而沉静的气息。他在画的一角写下‘睡醒倚于松梧之影,夜半月明潮水荡漾’这般文气洋溢的题款,完成了这件作品。 “骑牛归家”一画中,不愿受框架束缚的七七的豪放,鲜活地体现在笔墨、牛与人物的描写以及背景处理之中。放牛的长发少年在日暮时分归家。渡过蜿蜒溪流的牛仿佛随时会腾身把少年掀进水里。漂泊山野、随性而活的粗野汉子与牛的融洽,显露出野性之美与质朴。 崔北毕生渴求的自由与纯粹,似在这幅画中鲜活跃动。【郑在淑记者】 [照片] 水阁山水图(局部)【18世纪中叶·110.1×50.1厘米·涧松美术馆】 [照片] 骑牛归家【18世纪中叶·24.2×32.3厘米·国立中央博物馆】
1992-03-30 | 鄭在淑
[艺] <164> <一中 金忠显> 朝鲜绘画 毫生馆崔北 对纯粹的渴求 化作高耸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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