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3-17 | 卓成万,韓光熙

[元老说] <8> 小皋李恒宁 “让‘弘益人间’在这片土地上重新耕作”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老年人,尤其是退休的人,过去前辈们给过三条劝告。有人邀请你去,要怀着感谢的心前往;有人来约稿,要怀着喜悦的心去写;红白喜事必须出席。若是请你不去、约你不写、别人的红白喜事又缺席,那么对方再不会来请你、来约稿,而且不久后自己遇到红白喜事时,同样只能被人这样冷落——这是带有警告意味的。’ 据说每日都在认真遵循那些前辈的劝告、充实度日的,是小单李恒宁博士。 他把近来流行的所谓“万步器”系在腰间,即便在无人相邀、无处可去的无聊日子里,为了完成每天一万步的目标也会漫无目的地走出家门。或许正因这样的体能锻炼,喜寿(77岁)之年的他全身依然裹着不似其年龄的热情与活力。 ‘我自以为走了好一阵,一看计步器却常常只有三千步或五千步。那就只好带着不甘的心情重新开始走。就这样凑满一万步之后,心情格外舒畅。’ "充当日帝帮凶" 身为弘益大学名誉教授、学术院会员、世界和平教授协议会理事长以及寻根联合会会长等——虽都不是特别繁忙的职位——李博士仍持有几个正式头衔。他过去一度写小说,也走过文教部次官、报社论说委员、广播伦理委员会委员长、律师等多样的道路,但人生的主调终究是在大学讲堂里担任院长、校长的教授这一天职。 若说这样的他因所谓“良心的陷阱”而一生饱受内心折磨,谁能轻易相信呢。 在光复节46周年前一个多月的去年7月10日,他对庆南河东郡的郡民们说‘我是充当日帝帮凶、背叛民族与国家的罪人’,坦白了过去的亲日过错,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尽管遭到执着的举报与追查,亲日势力的真实面目却是以拙劣的辩解和自我合理化挣扎着脱身,反而占据权座与富贵的内室、以主人自居,因此博士那天的忏悔所带来的波澜必然极大。 良心宣言当然不是这次才有。在60年和80年,他曾通过自己的文章间断地发表过类似内容。然而如今为何又让人感到新鲜? 他自己解释说‘恐怕是因为对日本重新抬头的危机意识,以及要求忏悔与自我反省的社会气氛吧’。 ——虽已是去年的事了,如今在大众面前作出那样的坦白,有什么特别的动机吗。 ‘其实那天去演讲并不是为了说那些话。几天前“正直生活运动”河东郡协议会请我作题为“恢复道德性之路”的演讲,我几次推辞说我这种不道德的人不能去,但对方恳切相邀,我就去了当地。河东其实是我大学毕业后以27岁的年纪当上郡守、工作了一年的地方,当时我为了完成总督府的征购分配额而近乎疯狂,这是我的污点。于是想着借问候之机向郡民们为羞愧的过去谢罪,就坦白了当年之事,不料反响之大出乎意料,我自己也吃了一惊。’ ——过去似乎也曾几次发表文章,为担任日帝郡守时所犯的过错道歉…… ‘4·19之后我曾以随笔发表反省亲日行迹的文章,也曾在某家报纸连载了六个多月的自传体小说“青山别曲”中坦白督促征购、征兵、征用等的错误。另外在弘益大学时期、80年“汉城之春”时也写过类似的文章。当时因参与民主化运动被抓走的教授和学生们出狱后来玩,我静静一想,有些同僚教授进了监狱,而我这段时间在体制内安稳地当校长、只图安逸,实在觉得羞愧,怀着那样的心情发表了题为“指责我吧”的文章。结果因为那件事,尽管理事会已决定让我连任,我还是辞去了校长职务。’ ——去年谢罪之后,有没有人通过电话或来信作出反应? ‘报上刊出后我直接接到过电话,也收到许多不认识的人寄来的鼓励信。其中有一件最令我印象深刻、难以忘怀。那是一位中年妇人的来信,她说我任郡守时她住在昌宁,当年年幼的她记得,我为督促征购与日本巡查一同来到她家,那名日本巡查像对待犯人一样粗暴地对她父亲,而我出声制止、叫他别这样,她记得我当时的面容。’ 羞愧而辞去校长 ——我曾在教授您写的文章里读到,解放后您一度想剃度出家,请谈谈那时的事。是出于对为日帝效力的忏悔吗。 ‘是的。解放之前在乡下无法获取情报,所以没想到日本会败,等真的解放了,才觉得无比羞愧、满是罪责感。于是我决心过忏悔的生活,进了梵鱼寺,夜里参禅,白天在寺下的青龙国民学校教孩子们。生活极为窘迫,靠家长们送来粮食和菜肴才勉强维生,不过当时在梵鱼寺得到河东和尚的指导,日后对教授生活也有帮助。总之此后46年任梁山中学校长,49年成为高丽大学教授,重新抬起头走入社会生活。’ ——那么宗教理应是佛教,但外界却知道您与某基督教派系也有很深的关联。您究竟属于哪一边? ‘若有人问我正式的宗教,我总是回答佛教。但其实是多宗教主义。学生时代我上过礼拜堂、受过洗,后来去看寺庙便对佛教产生兴趣,还醉心于大倧教、甑山教、天道教。因此周围的人说我怎么宗教这么多,但每一种宗教都有其自身的教诲,这正是我成为多宗教式的人的动机。而且我们韩国人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吗。朝鲜时代儒教占支配地位,但妇女们信佛教,还请巫女;就连新罗时代的风流道,不也是儒、佛、道三教的合体吗。对多种宗教感兴趣,从获得生活智慧的意义上说,我并不认为是妄举。’ ——听说您也曾相当深入地投身文学…… ‘大学预科时我曾下决心搞文学。当时东亚日报征集长篇小说,我投了稿,一看发表结果,得奖作是那部著名的沈熏的“常绿树”。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能断念,就把作品拿给当时任朝鲜日报副社长的春园李光洙先生,请他看一看。结果春园先生说:“作品不怎么样,写小说难以糊口,还是照你父亲的劝告去学法学吧。”’ 应有"是我之过"的姿态 ——不管怎样,日后本职是教授,您不也写过小说吗。 ‘谈不上什么作品,在高丽大学时写过一点,4·19后任京乡新闻论说委员期间连载了自身体验谈“青山别曲”,又在教育评论杂志上写过长篇“教育家族”等,仅此而已。’ ——在大学选择法学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吗。 ‘选法学纯粹是为了吃饭。正因如此,虽然读了法学系,我并不认为法学本身有学术价值。这个想法至今没变。’ ——一生投身教职,据说在60年代的6·3事态时您被归为政治教授,不得不离开学校一年半,经历过那样的痛苦。而在那一年半里您也做过律师,比这更长的时间里还在新闻界工作过,也短暂涉足官界。走过如此多样的道路,一贯的生活座右铭是什么? ‘中庸与诚实,那就是我的座右铭。我一直想着要诚实地活一生、要过没有虚假的生活。但其实并没有真正做到。人活着,有时也会说违心的话、做没想过的事。在这当中始终苦恼、却仍努力诚心地生活,我认为这就是人生的道理。’ ——您认为我们社会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首先无论如何,我认为统一问题是至上课题。问题在于统一方式:北以武力统一南的越南式、西以经济力统一东的德国式,以及曾处共产统治下的南与并非如此的北相互交战后通过协商统一的南北也门方式,对我们都不合适。归根结底要找出我们自己的方式,那就是以道德性的优势来统一的方式。除非拥有者多少放弃既得权益、产生共同生活的精神余裕,否则不可能实现。总之,我相信当南韩全体都均衡富足、人情敦厚,同时社会伦理得到正确确立,成为那样的模范体制时,和平统一必然会到来。另一点是必须尽快纠正代际间的矛盾以及把一切过错都推给别人的社会气氛。既有一代应努力正确理解年轻一代的主张,同时年轻一代也需要立足我们的现实、努力理解既有一代的生活,抱持真挚的姿态。把韩国的政治一味归咎于白帝、美帝的逻辑,不过是转嫁责任。应反省为何成了殖民地,我们社会的腐败问题也应从我们内部找出并开出处方。’ ——那么您认为是什么导致伦理堕落到了危险水位?另外,对于我们社会丧失方向感、正在漂流的担忧,您怎么看? ‘其主因当然在于物质万能的西洋思想侵夺了我们“弘益人间”的思想,但如今严重的问题是我们社会指导层的不道德性。为了掌握金钱和政治权力而不择手段、只要达成目的就行,指导层这种不道德的行径正在成为混浊国民伦理的因素。只有权力精英们明确示范出不道德的权力掌握或财富积累是不可能的,社会规范才能确立,社会净化才有可能。’ 亟需自主的大学 ——虽然已离开讲台第一线,但对大学想必仍有不少平日的想法…… ‘我一直这样想:大学本该是真正自由的地方,无论外部状况如何变化,都绝不应失去其自主性。然而我国过去很不幸,大学受到来自外部的种种影响,产生了许多牺牲者。我也是那些牺牲者中的一人,但我平日的愿望是,今后大学应成为自由研究的园地,不被时代潮流或变迁所动摇,守住纯粹的学问殿堂。为此更需要教授们更为坚毅的学者气节。不过最想强调的是,希望搞政治的人不要去碰大学和学者。因为我相信只有外部、尤其是搞政治的人尊重大学的自律性,大学才会发展。’据说已有三十多年历史的首尔贞陵洞山坡上的所谓ICA住宅里,李博士与夫人康弼桦女士(78岁)一同度过晚年。他膝下有六男二女,其中长男载云(57岁·医生)在美国,次男载枑(55岁)在法国从事建筑业,三男载厚(53岁·律师),这些子女中三男载厚与李博士夫妇Hanultari同住。 ‘年纪大了,最怕孤寂。孩子们都长大出去了,朋友们也几乎都离世了……’ 文 卓成万次长 摄影 韩光熙次长 年谱 ·1915年7月25日出生于牙山 ·40年京城大学法文学部法科毕业 ·45~49年青龙国民学校、梁山中学校长 ·49年东亚大学教授 ·54年高丽大学法学院教授 ·59年同法学院院长 ·60年学术院会员 ·60年文教次官 ·66年开业律师·京乡新闻论说委员 ·72~80年弘益大学校长 ·73年世界和平教授协议会理事长 ·75年广播伦理委员会委员长 ·80年开业律师·弘益大学名誉教授 ·81年书画作家协会会长 ·90年寻根联合会会长 (著)法哲学概论、民法学概论、法哲学的人间学等。小说:教育家族、青山别曲,随笔集:破碎的器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