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3-15 | 서울경제

[周日清晨] 洪允淑<诗人·艺术院会员> 历史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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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是什么。若说历史是一个时代的百姓在与迎面而来的不当压迫和障碍抗争中,或倒下或战胜的苦难足迹所堆积的时间沉积,那么在如此消逝的时间表面以各自不同的荣辱之名浮现的若干人物,无论好恶,正是历史的主角。 “在各自以火热胸怀升起民主旗帜的那一天,1960年3月15日!/有人成为独裁子弹下的花露,有人成了残缺之身/但我们竭力战斗,并且战斗取胜……”正如以此开篇的马山3·15义举纪念塔碑文所示,3月15日正是32年前被黑暗舞弊选举污染的悲伤之日,同时也是成为四月革命导火索的难忘之日。以16岁少年学生金朱烈为首,以“民主主义的青色魂灵”散落的13位无名历史主角,为那些令人痛惜的魂灵祈求安息之际,不禁回望逝去的岁月。那个时代在政治舞台上横行的一群如群星般(?)的反派主角,如今也大多消失于历史身后,连记忆都日渐模糊。然而记忆虽模糊,事实本身并不会消失。不可被抹去消灭,正是历史的价值与重量。 前不久举行了春园李光洙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撇开他留下的文学与为人的功过不谈,我想我们这一代许多人对他都怀有深切感慨与爱恨。尤其可以说,我的青年时代是伴随春园的文学而觉醒的,这并非夸张。如遥远神话般浮现的女高中时代,我最初用本国语言读到的韩国文学便是春园的小说。《土》《无情》《有情》,其中以少女式的感伤为《有情》主角南贞任悲伤的失恋而让稚嫩感性尽情呜咽之事,如今仍令人怀念地浮现。我也曾在脑海中描绘未曾去过的西伯利亚贝加尔湖白雪皑皑的雪景,培育十几岁的浪漫。在没有朝鲜人领袖的年代,春园李光洙曾是许多年轻学生的梦想、理想、精神支柱和向心点。日本帝国主义巧妙利用春园的这种地位,制造出殖民统治的悲伤牺牲羊。当他一朝改姓名为香山光郎,或明或暗地出面劝说时,许多朝鲜人感到再无可避的死胡同;当他为朝鲜学生志愿学徒兵而郑重作证圣战的意义时,朝鲜的父母们也只能死心认命,忍耐着失去儿子的悲痛。他那“越是触摸伤势越发恶化的伤口一般”的行迹,作为“在韩国现代文学史上留下不可抹去痕迹,却因亲日在韩国精神史上造成无法掩藏伤痕的人”,春园连其辉煌的文学成就也令人遗憾地未能得到应有评价。 想来那个时代,谁会想到日本会如此轻易败亡。人们不仅不知道众多独立志士在黑暗中流血牺牲的事实,即便知情的大人也对日帝铁桶般的压迫束手无策。正如某位老诗人所言,当时愚昧到只能相信还要受日本统治约两百年,但更是被囚禁在与任何外部形势隔绝的漆黑绝壁之中,日本的黑暗政治堪称完美。归根结底,那个时代即便不是春园,也必有他人要担此反派之役;如此说来,春园便是抽到了倒霉签的厄运之人。正如耶稣所说“你们中间无罪之人,可以拿石头打那女人”,活过那个时代的人中,究竟有几人能举起石头打春园。我也陷入反省:若我在那个年纪处于那样的位置,又会如何。他被绑架至北方,因严重冻伤受苦后寂寞离世,他荣辱交织的悲伤历史,正是我们民族不幸历史的一个侧面。 无论是被提起的3·15舞弊选举的反派,还是日帝统治下的反派,不犯下担当历史反派这种愚蠢的智慧、理性与正确的历史观,对这个时代的领导者们也是无比迫切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