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国民党代表郑周永。 第十四届大选已近在十天之后。面向第十四届大选,社会舆论的话题都集中在国民党究竟能拿下多少席位上。这在好奇之前,更是一种惊讶。 这种惊讶,既针对郑代表在仅仅两个多月的短时间内把国民党打造成堂堂第三大党的推进力,也针对他抛出不论能否实现都令人眼前一亮的竞选承诺的应变能力,也针对郑代表在地区党部创建及竞选拉票过程中展现出的、足以盖过年轻人的老当益壮。 然而最让人们惊讶的,恐怕还是郑代表的话。 从曾给历届总统数十亿、数百亿韩元让其用于帮助困难邻里说起,到不分执政党在野党政治人物都给过钱、承接政府工程时给官员和政治人物送钱、承建青瓦台工程时被赖账等等,人们正为郑代表满口关于钱的言论而震惊。 虽无从揣度郑代表的深意,只能猜测这是出于赤诚,想唤起社会对我们腐败结构何等严重的警觉。郑代表历经历届政权,缔造了今日的现代集团,作为财界元老充当连接政治与财界的踏脚石,因此人们相信这是亲历性的证言,并视之为为建设更好社会而提出的正当问题。 郑代表把我们社会的腐败结构概括为“沟渠政治”和“腐烂官吏”。在这样一个现职国会议员因受贿嫌疑接连戴上手铐、每年数千名公职人员因公职腐败入狱的国家,国民对国会和行政部门的信任跌落在地已非一朝一夕,但郑代表的话可以说具有“现场确认”的意义。 郑代表把我国的经济体制称为“低质资本主义”,并就政府封锁现代集团资金链的说法表示,“现代若倒闭,国家经济的三分之一就会倒闭,最终国家经济也会垮掉”,令人震惊。 郑代表还说,自己不知道财产有多少,但大概有数万亿韩元。 对平民而言,数万亿韩元是连概念都没有的钱。拥有如此巨额财富的郑代表却表示“我国银行利息过高,才造成贫者愈贫、富者愈富”,并把大幅下调利率作为国民党的竞选承诺。 在数万亿韩元的财产中拿出几千亿韩元用作政治资金又算得了什么,但即便郑代表主张这是卖掉集团个人持股所筹的钱、并非企业资金,究竟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呢。 议价合同的腐败此前已被无数次指出,郑代表在这一领域的经验尤多,因此提出这个问题极为恰当。然而,有必要非要举出现代曾以竞争投标方式拿下核武器储存设施工程为例来批评议价合同吗。 与其如此,不如举出引发工程费争议的青瓦台新本馆工程属于议价合同为例,不是更好吗。 说到这里,记者想略微揣度一下贯流于郑代表那些令人惊讶、有时令人茫然的诸多发言之中的一条脉络。 郑代表想说的“沟渠政治”和“腐烂官吏”问题,正是我国企业整体的问题,而现代恰恰坐在这一问题的正中央。 如果一个集团企业的营业收入超过国民生产总值的10%,而该集团一旦垮台国家经济的三分之一就会垮掉,那么这样的经济结构确实无疑是低质资本主义。 并非低估郑代表的能力,但是否也可以提出这样的悖论:那样的财富集中,正是因为“沟渠政治”和“腐烂官吏”才成为可能。 我愿相信,郑代表步入政坛后所作的一系列揭露性发言,今后会对社会发展作出不小的贡献。 其首要贡献,应是再一次让人确认世上没有秘密这一事实。如果以世间万事都会公开为前提,腐败就会减少。 因为腐败总是喜欢阴暗晦涩之处。 在此要向郑代表提一个要求。 如果郑代表果真是懂经济之人,并有铲除经济腐败的意志,那就请把腐败原原本本、堂堂正正地揭示出来。另外,同样的代价下,请展现批判的姿态而非谴责的姿态。唯有如此,才能消除郑代表把政治当作消遣的批评,或使用既有政治人物惯用的老套背后偷袭手法的误解余地,也才算是对把用于企业生产活动尚且不足的钱倾注于政治的一点补偿,不是吗。距大选投票日只剩十天了。
1992-03-14 | 林鍾乾
[编辑专栏] 林钟乾<政治部主任> 致郑触永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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