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3-09 | 卓成万

[星期一嘉宾席] “应实现为弱者的分配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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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只是心情平静而已。另一方面也松了一口气。” 1955年9月以讲师起步,历任助理教授、副教授、教授、商学院院长等职,整整37年7个月只守在母校首尔大学校园,上月29日因到龄退休的“硬骨头教授”学岘边衡尹博士(65岁)如此讲述了略显意外的退任感言。 “您可能会好奇,但这是事实。在担任首尔大学教授协议会会长的1980年3月,我加入了签名教授的行列,与80多名同僚教授一同被解职,4年1个月后于1984年9月复职。复职时我曾对自己下过这样的决心:‘今后也要以与此前相同的态度过校园生活。’当时正参与所谓的民主化运动,稍一顾惜自身就可能变质,而且在那种情形下也难免有随时可能再次被解职的不安。结果是我能够坚守义气到最后、光荣地离开讲坛,正是这种意义上的‘安心’。” 1946年,在首尔毕业于京畿高中并在读大学的边教授,那年暑假是在故乡黄海道黄州度过的。此后不久,当他再次走出故乡家门时,从父母那里得到这样的叮嘱:“要活得端正、活得坦荡。”这成为最后一次——此后他被南北分裂的壁垒阻隔,再也听不到父母的话,因此他说自己至今一刻也未曾忘记这句话的含义。 在阴冷的上周末下午,记者在新林洞他自己的“学幌研究室”见到边教授,从他的表情中果如其言,完全找不到退任的伤感。 ——想必有许多有意义的事,也有许多遗憾和痛苦的事吧…… “多到无法一一列举。总之我是幸福的、运气好的人,我这样认为。遗憾的是在盛年时未能如愿写出得到国际认可的文章或著作。刚才说幸福,是因为我少受毕业生的责骂,又当过学院院长,作为教授可以判断是顺应了天命。” 不过在谈到痛苦的部分之前,边教授一度将目光投向空中,神情凄然。 “在所谓首尔之春、校园事态闹得正凶时,与同僚们一声不敢出就被成批解职,那是最痛苦的时候。与此同时,总有些面容不离脑海、压在心口,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如今正在洪城监狱服刑的金槿泰。他是再端正再慎重不过的优秀学生……” 或许是感知到了恩师这份深切的爱。几天前金某通过报纸得知边教授到龄退休的消息,寄来了字迹细密的长信。对此边教授表示将连同回信一并寄去邀请函,邀请学生金某参加本月16日在大韩商工会议所12楼商议俱乐部举行的“退休纪念论文赠呈仪式”,并像自言自语般反复念叨了好几遍:“想见见他的面,希望他早点出来。” ——退休后的规划已经定好了吗?打算主要专注于什么事? “打算按现在的模式生活。特别要关注的仍然是把学会改组为更充实、更自主的研究所。” ——对政治没有兴趣吗? “毫无兴趣。” ——如果有政党要以全国区优先顺位吸纳您,您会拒绝吗? “实际上确有人提议过,但我拒绝了。过去也曾多次有入阁、当国会议员之类的说法找上门来,这次临近退休也不例外。” ——为什么拒绝? “因为我无意脱离至今走过的道路。我认为今后继续在这条线上走下去就可以了。曾在学校的人不该离开学校,这也是我平时的信念。” ——我曾在您的某篇文章中看到您特别强调英国经济学家阿尔弗雷德·马歇尔的“冷静的头脑、温暖的心”,这句话真正的含义该如何解读? “学生时代我从这位数理经济学家那里得到了强烈印象。他这句话出自1885年他就任剑桥大学正教授时以《经济学的现状》为题向学生所作演讲的最后一段。我理解‘冷静的头脑’意味着必须具有理智,‘温暖的心’则意味着必须关心贫困的人。无视贫困邻人的理智本身就毫无意义。总之他说要竭尽全力培养这样的人,我也一直把他这句话作为至今的行动指针。” ——从这个意义上看,您担任的经实联共同代表一职似乎并非偶然,担任共同代表有什么特别的契机吗? “并没有什么特别契机,只是志同道合的年轻教授们要开展实现经济正义的市民运动,请我担任共同代表,我思考了几天后答应了。其实提到‘边某人’,很多人都知道是‘强调分配的人’,自经济开发计划实施以来我一直主张‘增长第一主义不妥’‘必须实现分配正义’。” ——我国大学教育的问题似乎也不少。 “最迫切的课题是校园自律化问题。要实现自律化,首先大学里的人必须获得身份保障,同时要把作为审议机构的各学院教授会议改为议决机构,在那里讨论学事行政或人事问题。私立大学也一样。为防止财团的横行,必须形成由学院乃至系的教授会议成为议决机构、决议校园问题的风气。再说一次,必须把教授会议恢复为五一六之前的议决机构,并尽快废除至今依然存在的教授重新任命制。” 这位固执的所谓运动圈出身教授,著有《现代经济学》《统计学》《韩国经济论》《韩国经济研究》等力作。他还说,个人一直想着切磋琢磨(如雕琢打磨玉石一般,不虚浮地一步一步踏实生活)这句话而生活。【卓成万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