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转了原本前往刀房的脚步,径直朝塔谷家走去。他并非不想见池康标和宋周范,听听其间的经过,但还是决定先推迟一晚。他给他们下的指示有两件:一是侦查诽谤朝廷的不良分子;二是查出被认定为柳子光耳目的那个叫具泰镇的乱市商贩的行踪。 这两件都是刻不容缓的重大事项,但他不得不考虑到他们可能还没有抓到任何线索。明早或许自会有好消息传来,何必在这深夜急着赶去、提前尝到失望呢——他这样颇为从容地想着。 然而回家独自躺在被褥里,直到夜深再细细回想经过,才发现要从已逼近眼前的危难中脱身,其实办法渺茫。无论怎么想,尽早去找朴元宗请求救援似乎都是及早收拾事态的最明智之举。但即便如此,徐龙根也不得不记住一个事实:那样做也无法保证事态必定朝有利方向发展。也就是说,万一朴元宗出人意料地打算撺掇并庇护柳子光,徐龙根难免陷入进退两难之忧。原因在于,他凭经验早已深知:那些享尽权势的权门,一到决定性时刻便如同“绿皆一色”,最擅长迅速缩起尾巴、倒向对自己有利一方的变身之术,他对此充满不信。 极度的紧张与不安往往会引发性欲。与他人相比,徐龙根在这方面尤为敏感。 他悄然想起住在下房小屋里的阿兰。这几天,也就是自被柳子光召去受了意外屈辱以来,他几乎是有意彻底阻断她的接近。把那个叫具泰镇的乱市商贩拽到家里施以私刑,究其原委也是因这个女人而起;更何况自她进家之后,发生了想都不敢想的重大不祥之事,于是他心生忌讳,觉得她或许是个招灾晦气的女人,甚至涌起连看一眼都嫌恶的怒气。 然而如今静下心来回想,即便面临再紧迫的局势,把一切过错的由头都推到那个女人身上,是否太过拙劣和苛刻——他忽然这样想。
1992-03-07 | 서울경제
[巨物]<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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