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3-05 | 서울경제

[巨物]<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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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是那种酒一入口便信口胡言的坏毛病之人,可这天河宗培突然吐出的言辞,从出口的腔调起就与平日大不相同。 “什么东西该翻个个儿?” 徐容根不经意地接过话头。河宗培把已举到嘴边的酒杯又放回桌上。 “你当然不愿意世道一下子翻个个儿。你占着都行首这样的要职,过着饭上还能加块糕的富足日子,世道翻过来对你可没一点好处。” 涌上心头的预感果然蹊跷。可徐容根硬是把这神色掩了下去。 “你不觉得当着落水之人的面这般嘲弄,太过分了吗?” “什么嘲弄?” “不是嘲弄又是什么。对一个脱了内裤跌进木盆里的人,咬牙切齿地说什么要职之类刺耳的话,这种不祥的行径若不是嘲弄,那到底什么才叫嘲弄?” “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赶紧收回去。我的意思是,世道人心如此纷乱凶险的时候,还是小心为好,不过是这么个劝告而已。” 他觉得越发不可收拾。 “人心纷乱?那又是什么意思?” 河宗培把似乎有些失焦的双眼重新一亮抬起。 “不是。随口说说的。别放在心上。” 他先装起糊涂。可他随即又说: “不过也未可知。我的处境如今虽说像断了绳的葫芦瓢,可人的命数谁也不敢断言啊。” 翻来覆去没个准头地铺陈的言语,乍看像是诉苦,细想又像是趾高气扬地摆谱,完全摸不着头绪。徐容根气得反胃,正要拍案而起,却又重新坐了回去。因为他的夫人洪柳花此时推开拉门走进了屋里。 “哎呀,这人已经醉了吧。您真的醉了吗?在体面的客人面前……” 语调柔和,可那话里分明透着一口气便压制住丈夫气势的威严。河宗培一瞬间白眼上翻,但随即低下头,垂下了目光。 那一刻徐容根猛地颤了一下。她悄悄坐下时,故作失手模样,用长长垂下的裙裾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