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3-04 | 朴根柱

[重组中的世界产业] <9> 环境保护 比乌拉圭回合更艰难的“去污”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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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9月,欧洲共同体(EC)法院作出破格判决,认定丹麦禁止进口使用不可回收容器的饮料的决定“并不违背自由贸易政策”。 其依据的精神是,环境保护可以优先于自由贸易原则。 EC法院的这一判决,在近来发达国家环境管制不断强化的时点上,抛出了重要的启示。 这意味着,环境管制并非仅是被称为“第二个乌拉圭回合”的GATT下位概念,而是已能够拥有强大到足以打破乌拉圭回合原则的约束力。 自普罗米修斯把火传给人类以来,文明的发展一直以环境为抵押,这是事实。然而二氧化碳排放量增加带来的地球温室化、氟利昂气体造成的臭氧层破坏等,正以威胁人类生命、破坏生态系统的可怕现实呈现出来。如今环境问题正成为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产业第一课题。 “优先于自由贸易” 因此发达国家正争先恐后地宣布环境管制。但在此过程中,发达国家过去在工业化进程中造成公害的责任被掩埋,取而代之的只是对不具备污染防治技术的技术后进国的各种管制宣言,于是环境问题正逐渐成为又一个“南北矛盾”的诱因。 无论如何,在通过乌拉圭回合达成自由贸易成为大势的局面下,环境管制被评价为发达国家所拥有的唯一贸易保护手段。换言之,环境管制对贸易上高度依赖发达国家的技术后进国而言,已开始以最恶劣的贸易壁垒之姿显露其庞大实体。 目前最为突出的环境管制有:▲美国主导的禁止CFC生产 ▲EC方面表现积极的、为防止地球温室化的CO2排放管制 ▲预示世界汽车产业格局变化的美国大气净化法。此外,为规范贫富国之间有害废弃物交易的《巴塞尔公约》、世界气候公约、为保护生态系统的生物多样性公约等,也在联合国主导下约束力逐步强化。 无色、无味、无毒且用途广泛,被称为“人类创造出的最安全化合物”的氟利昂气体。 自1974年从理论上提出这种氟利昂气体正在蚕食起地球保护膜作用的臭氧层之后,1985年又在南极大陆实际发现臭氧空洞,氟利昂替代物质的开发遂成为产业界最迫切的关注焦点。1990年6月在伦敦举行的“蒙特利尔议定书第二次缔约国会议”通过了修正案,内容包括到2000年全面废弃特定氟利昂并追加管制有害物质,对未加入议定书的国家将从今年5月27日起采取贸易管制措施。 不止如此,美国将CFC全面废止时期比原定提前了5年至1995年,EC随后也作出宣布,德国则计划从1993年起停止CFC生产。 停产在即 考虑到仅替代物质的毒性试验就需要3至5年,美国与EC的这类宣言能否落实尚有疑问,但仅这些宣言本身就已使氟利昂气体用量大的汽车、冰箱、半导体、充填剂企业忙于寻求自救之策。 目前使用的氟利昂约有50余种。依据蒙特利尔议定书,产业界须优先停止使用的氟利昂包括用作冰箱制冷剂的CFC-11、12、114、115,用于半导体或电子基板清洗的CFC-113,以及用于灭火器的哈龙-1211、1301、2402等共8种化合物。 美国等国已在CFC中添加氢,将臭氧破坏度降低的HCFC、HFC等第二代氟利昂商品化,并正加紧开发完全无公害型的第三代氟利昂。 在CFC管制上美国表现得尤为积极,这是因为唯在替代物质技术上美国并不落后于日本或EC,其盘算是掌握今后脱公害产业的主导权,并把技术卖给第三世界。即企图通过“环境商业”实现美国产业界的复活。 特别是1931年首次销售氟利昂气体的杜邦公司,一方面积极支持蒙特利尔议定书,一方面热心推进第二代氟利昂的商业化。该公司已开发出CFC-12的替代物质HFC-134a等,并已在7家工厂量产替代物质。HFC-134a每公斤价格为2美元,是现有CFC的7倍。凭氟利昂气体一举获取巨额财富的杜邦公司,如今变身为替代物质制造商,正准备再次独吞脱公害市场。 美国带头管制 此外,联合信号公司也取得了汽车、冰箱用替代CFC专利,佩特罗弗姆公司则利用从橙子和柑橘类表皮中提取的萜烯系烃,开发出印刷基板清洗剂。由于该公司的替代物成本也与现有CFC相近,其合作方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因确保了清洗用CFC替代物质的稳定供应来源而松了一口气。 英国的ICI公司、法国的阿托化学公司也投入数亿美元研发费用,热心于寻找替代物质。 已申请100余件替代物质相关专利的日本化学企业,不仅开发第三代氟利昂,还作为过渡措施通过氟利昂回收、再生技术开发及其成套设备出口,获得了最为可观的实惠。 以日本旭玻璃公司以及最大的氟利昂企业大金公司等为代表,不仅具备了年产1000吨规模的替代物质生产设备,还已开发出CFC-113回收系统——氟利昂气体浓缩装置“Hanidacs”与回收再生装置“Soldacs”系统。 半导体清洗用CFC使用量大的日本,尤其在使用活性炭的CFC(如吴羽产业的CASTK)出口方面也颇为活跃。 拖延20余年、于1990年11月定案的美国大气净化法,被分析为具有颠覆汽车业界格局的威力。 这部管制189种致癌化学物质排放的法律,特别规定汽车尾气中的烃类、氮化合物排放量须在1995年前削减60%。该法计划自1992年9月起以加利福尼亚州为起点扩大至全国。 问题在于,一方面要提高燃油效率以减少尾气,同时要开发使用甲醇、氢等替代能源的汽车,进而在10年内分阶段完成电动汽车等完全无公害汽车的开发。按无铅汽油、催化转化器降价、大容量蓄电池开发等顺序推进的汽车产业改编,预计仅在美国每年就需耗费260亿至500亿美元。 日本握有技术“从容” 因此业界中那种可怕的剧本正逐渐更具说服力:在这一趋势中自然被淘汰的企业将陆续出现,通过企业收购与合并,到2000年前后即10年内世界汽车厂商将整合为5至6家。 预计在今年6月于巴西里约热内卢举行的“地球峰会”上,将通过到2000年将CO2排放量冻结在1990年水平的决议案。 在防止地球温室化的计划上,尤其是在节能技术与替代能源技术方面领先的EC强烈主张引入“环境税”,与世界最大CO2排放国美国产生矛盾。但由于6月的地球会议上无论以何种形式都将就CO2排放管制方案作出结论,拥有人工光合成、低温分解等CO2再利用技术的日本,正一边观察局势走向,一边从容地打着算盘。 结果,越过CFC替代技术这座山之后,又有“CO2排放管制”这条山脉在等待,在此过程中预计重组的浪潮不仅会波及世界化学业界,还将冲击汽车、冰箱、计算机乃至钢铁业界。 [照片] 预计美国大气净化法、禁止使用氟利昂等整体脱公害趋势,将进一步加深技术后进国对先进技术的依附性。图为笼罩天空的工厂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