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3-03 | 卓成万,張鍾哲

[元老说]<6>政治人与企业人都须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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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有言“死而不亡者寿”。意思是“死后仍留下名声,才是真正的长寿”。年轻一些的时候,我还相信过去漫长的公职生涯之所以能没有大过地度过,是因为我按照“竭尽全力”的信条而活。然而如今早已过了八十,回头再看,是否真是如此?是否真的做到了毫无羞愧的尽力与全力以赴?能力又是否跟得上?这种自愧之感让我无处安身。越想越是懊悔不已。’ 最近一个多月来前所未有地失去食欲,仅靠饮水维持气力,因此55公斤的正常体重骤降至45公斤以下、形容憔悔的振庵全礼镕老先生。 近年来因严重的语言障碍,他大多只能以笔谈传达意思,这是他倾尽全力吐露的忏悔式回忆。 对气力也明显衰退的八十三岁老翁而言,单是为长时间对话而会面就已勉强,让人于心不忍,但在与记者相对的一个半小时里,他所展现的姿态仍是当年那般充满活力与热情。 以笔谈回答提问的间隙,每当他费力表达难以听懂的话语时,身旁的金镇厚秘书都不辞辛劳地为全老先生补充说明。 -没有食欲总该有原因,在医院做过检查吗? ‘江南圣母医院的崔圭甫博士是我的主治医生,他说听力、血压都正常,其他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牙齿都掉了,装了假牙,也许因为这样,没有食欲、提不起精神,很痛苦。如您所见,语言障碍也这样来了。’ -何不力所能及地做些运动?听说您年轻时还是颇有名气的网球选手。 ‘年轻时当然什么都做过不少。尤其学生时代还当过网球选手。在京城高商读书时,在所谓“五专门”(法学、医学、高商、高农、京师等五所专门学校)联赛中获得个人冠军,拿过两枚总督金牌。差点20的高尔夫,几年前也还常去打,最近则改为清早散步30至40分钟。主要在三清公园或景福宫走走。’ 主导时局宣言 -听说您行动不便,却和过去一样忙碌。都在忙些什么? ‘只要有请帖送来,我都尽可能出席。1984年创设的民族中兴同志会会长一职,如今已连任第三届。此外还有34年前担任首任总裁的309地区狮子会活动,以及韩银同友会、建设振兴会等联谊团体的聚会,我都不落下。’ -去年夏天您主导了各界元老31人的时局宣言,这是出于什么意图、什么内容的运动? ‘一句话说,就是忧心民族与国家今天和明天的各界元老们认为,不能再对道德崩坏与民族分裂所引发的历史危机袖手旁观,因此应激起忧国之心,一同奋起。就是这样的宗旨。具体的改革要求对象包括严惩房地产投机、消除地域感情、公平无私地执行国法、恢复政界的道德性、为被疏远阶层实现公正分配等。而之所以特意把地点定在塔谷公园,是为了承继3·1运动的精神。’ 那天是7月7日正午12时。首尔塔谷公园聚集了高兴门前国会副议长、具常诗人、金敬洙成均馆长、金相万东亚日报会长、金寿焕枢机主教、金溶植前外务部长官、金贞烈前国务总理、闵宽植前国会副议长、闵复基前韩国大法院长、朴忠勋前总统权限代行、方一荣朝鲜日报会长、徐燉珏前学术院长、徐义玄曹溪宗总务院长、孙仁实前YWCA副会长、安浩相前文教部长官、严尧燮基督教产业社会研究所长、吴益济天道教教领、元兴均前世宗大总长、柳达永红十字中央委员、刘彰顺全经联会长、尹石重艺术院元老会员、尹天柱前首尔大总长、尹致暎共和党议长、李康勋光复会长、李丙昊律师、李崇宁学术院会员、李忠焕民主和合推进委员、李亨根前陆军参谋总长、全礼镕民族中兴会长、崔奎南前文教部长官、崔泰涉韩国玻璃会长、韩景职牧师等31名署名人士中的14人(高兴门、尹致暎、徐义玄、徐燉珏、李京根等),他们在此宣读宣言文。 元老们在宣言文中表示“人类历史证明,伦理与道德一旦根部腐烂,便完全没有牺牲之路,最终那个国家将会灭亡”,并主张“为建设正义的法治国家,首先要在政治、经济、社会、教育、文化各方面推进果敢改革,端正国家纲纪,认识到人的自由与平等是天赋权利,并在此基础上实现以法与正义为根本的道义与和合政治”。 元老们尤其指出“韩国的大学生在我们的历史上作为打破阴郁现象的先导推进力量积累了显赫传统,但如今却陷入自行践踏人伦道德的过激理论与反民主的暴力行使之中”,并劝告“大学生们现在应在Sangatop专心于探究学问,培养将来引领这个国家的力量”。 此外,作为实现统一的方式,还提议召开“南北元老会谈”,称“各领域元老应在南与北设立常设机构,定期相对而坐进行对话”。 -本月24日将举行与下届大权关系密切的第14届总选,作为曾担任共和党议长代理的元老政治家之一,您对当今政界想说的话与感慨恐怕也不少。 首要德目是道德 ‘最令我痛心的是,政治领导层大多缺乏道德心与正义感。如今的政界不正是一味沉迷于大权之争的局面吗?挑起地域感情妨碍和合,又只顾党利党略……直截了当地说,就是忘却了政治道义,以致最终使国民陷入政治冷漠与不信任的风气。我是这样看的。执政者们现在应当明白,国民正渴望能够信赖的政治家。因此政治人必须尽到本分的使命与责任,而其第一个德目仍是恢复道德性。’ -您对我们的政治体制怎么看?您与偏好内阁制的现民自党内共和系交情深厚。 ‘并不是因为与共和系亲近才这么说,基本上我认为从长远看内阁责任制更为可取。最大的理由在于地域感情问题。我们的地域感情在世界上也属罕见,已成为民族巨大的阿基里斯之踵,不是吗?必须尽快解开它,再交给后代。内阁责任制的话题因种种原因沉入水面之下,令人万分遗憾,但我的这一信念没有改变。不过,若坚持要维持总统制,我认为也不妨考虑引入副总统制。这同样可以成为缓和地域感情的一种方法。’ -如果有特别要嘱托后辈政治家的话? ‘首先要打破固定观念。因为拘泥于陈旧的日常框架,就不会产生任何发展性的思考。世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化,若自己的身体与精神仍固定在过去的经验取向上,落后于时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对变化必须以变化应对。就连我这早已过了八十的人,至今仍努力学习新思潮,五六十岁的既成世代更不该因循守旧。这种思维并不只适用于从政者,做企业的人也一样。企业买地获利的时代应当成为过去。而且必须迅速转向技术投资、技术密集型的产业经济。’ -说到企业,如今都在喊韩国经济因种种因素陷入危机。您认为克服这一危机的办法是什么? 以变化应对变化 ‘前面也说过,要积极引进先进技术,并按适合我们的方式加以运用。因为在资源贫乏的我国,基于优秀人力的技术开发正是提高附加价值的唯一途径。有说法称技能奥林匹克三连霸就能成为先进国,日本如此,德国不也如此吗?而我们足足九连胜。是优秀的民族。是有可能性的民族。身处前列的人们应当高效地经营能让他们释放这种能量的空间。还有一点不可忽视。政府必须尽快制定能实现收入公正分配的福利政策。只有大家一同过得好,高速增长才有意义,而若生活在黑暗中的被疏远贫民层遍地皆是,那就不可能。劳资矛盾问题也是如此。从现在起,就要争先恐后地相互宽恕过去的错误,大家都以信义为先,敞开爱的大门。我认为只有在这样的和合中,以共存共荣的大我精神去面对,我们所祈愿的惊人的国家发展才有可能。’ -话题转回过去吧。在过去任职时期,有什么难以忘怀的事吗? ‘很多,但至今仍无法从脑中抹去的一件,是1960年过渡政府复兴部长官时期经历的“事前审议”误译事件。刚就任长官,我就采取了两项措施。一是恢复当时中断的韩美合同经济委员会的活动,二是反对将援助资金政治资金化,以及依自由竞争原则通过国际竞争投标方式引进物资等。然而有一天,美方以书面形式传来希望在韩国政府编制预算时就重要项目充分协商的意思。我也表示同意,但这是出于援助方为确定援助规模与内容而需要获得事前知识的意图,并非要干预预算编制权,可复兴部职员翻译成的“事前审议”却成了问题。几天后各大报纸报道称美方干涉内政,舆论也相当沸腾,让我无处安身。’ -您兄弟之间的情谊格外深厚也广为人知,兄弟共有几位? -‘五兄弟加两个姐妹。先父在行列字“镕”字之上取五常的仁、义、礼、智、信五字为我们取名,五兄弟中的老四(智镕)在6·25时被掳往北方,至今生死不明。’ -与JP(金钟泌民自党最高委员)如今也常见面吗?听说三党合并时的点子正是出自全会长。 ‘最早提出三党合并意见的确是我。当时金日成根本不把我们的总统当总统看待,甚至要与金泳三、金大中等人同列在平壤会面,完全无视。我觉得这样不行。出于只有实现国家稳定,对北关系才能解开的想法,我提议了三党合并。与JP每两三个月见一次面。此外因民族中兴会的事务,也偶尔与吉典植、李永根等人见面。’ 据说造访青丘洞JP家的来客中,JP唯一会送到大门外的就是振庵。这恐怕意味着两人关系格外特别。 遥想"统一之日" 1910年11月22日出生于首尔钟路区仁寺洞的他,在日本九州大学法科在读期间,考取了当时对韩国人而言比摘天上星星还难的高文行政科,1937年从京畿道广州郡守起步,历任外务部通商局长、首尔市副市长、韩银总裁、复兴部长官、建设部长官。 他说,尤其是在5·16之后担任建设部长官的2年8个月间,奠定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基础、整备建设部相关法令,以及深度参与京釜高速公路计划等,是他长久难忘的极大成就感所在。 ‘若说剩下的心愿,那就是南北统一。只要能看到这一天,我便再无遗憾。’ 文 卓成万次长 摄影 张钟哲记者 全礼镕 前共和党议长代理 ●1910.1.3 出生于首尔 ●1930年 京城高商毕业 ●1933年 日本九州大学法科毕业 ●1937年 广州郡守 ●1948年 外务部通商局长 ●1949年 首尔市副市长 ●1951年 韩银副总裁 ●1960年 复兴长官 ●1961年 韩银总裁 年谱 ●1963年 共和党党务委员、议长代理 ●1964年 建设长官 ●1967年 共和党总裁咨询顾问、国际法学会长 ●1980年 共和党议长代理 ●1984年 民族中兴同志会长(现任) 著:《都市计划与国土开发》《韩国经济的发展》《伟大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