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2-26 | 서울경제

[专家撰写的经济课堂]亚洲经济的阳面与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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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亚洲经济,包括我们自身在内,世界各国许多知识人士抱有与现实不符的认识。世界对亚洲经济的误解,源于非专业的发达国家媒体的误导,以及未经深思便轻易接受这些说法的学界的缺乏辨别。

脱离实情的认识 二战后发达国家向落后国家提供了大量经济援助,却未见发展中国家取得有意义的持续增长成果,正感无力之时,1960年代前后,他们注视着亚洲香港、新加坡、台湾、韩国等所谓四小龙的腾飞,开始将其赞誉为“经济奇迹”。进入1980年代,亚洲的泰国与马来西亚同样以出口主导型高速增长取得瞩目成果,遂作为第二代新兴工业经济体(Second-tier NIEs)受到关注。 由此,世界对亚洲的理解便是:唯有亚洲以充满活力的持续增长蜕变为发达经济。学界甚至匆忙地将其用作以日本为首、第一代与第二代新兴工业国呈飞雁形态发展(flying geese pattern)的实证依据,以及对南美兴起的依附理论的实证反证。 对亚洲经济的误解,首先源于忽视相对多样的亚洲发展中国家实体、以平均值与增长率呈现的统计魔术。1960年代前后,所谓四个新兴国民经济的增长、储蓄、投资、进出口等宏观指标以世界经济发展过程中前所未见的速度增长。进入1980年代,从宏观指标看亚洲经济引领了世界经济增长亦不可否认;在共同面临落后国家经济发展问题的五大洲中,唯有亚洲呈现亮眼数字,这本身应予承认。然而,四个新兴工业国的经济增长率与出口增长率再高,也无法代表亚洲经济。1970年代,尽管四个新兴工业国高速增长,亚洲的平均增长率为6.1%,相比世界落后国家平均增长率5.8%并不算高。

增长率并不高 亚洲发展中国家在1980年代以世界落后国家平均约3%的两倍以上速度急速增长,其重要原因并非第一、二代新兴工业国的贡献,而是人均收入水平较低但人口众多的中国与印度在1980年代增长率相对大幅提高。中国至今仍以排除服务生产的社会主义式净物质生产(net material product)为基准推算国民收入,使用低于GNP概念的收入推算值;中国人均收入水平不足我国的十分之一,但人口约为我国的30倍,故经济规模约为我国的2.5倍。以同样方法推算,人口约为我国20倍的印度,人均收入水平与中国相近,经济规模约为我国的2倍。 因此,亚洲的经济气象图并非主要取决于虽相对高收入、但总人口仅8000万的四个新兴工业国的经济实绩,而更大程度上受中国、印度以及人口超过1亿的欠发达国家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孟加拉国等的增长实绩影响。 目前亚洲经济的状况比任何一个大洲的发展中地区都不乐观,其阴暗面远比我们的常识更深更暗。例如,尽管到1980年代包括泰国与马来西亚在内的新兴发展中国家实现耀眼的高速增长,仅就人均GNP而言,截至1989年亚洲发展中国家圈最低,仅为544美元,低于包括埃及与叙利亚在内的非洲的582美元。

GNP落后于非洲 提到亚洲便联想到出口,亚洲地区确实致力于出口主导型经济增长,但1989年亚洲发展中国家的出口总额在世界发展中国家出口总额(7890亿美元)中占52%,远低于其66%的人口比重。当然,由于发展中国家出口中有以原油出口为特征的中东,难以直接与人口比重挂钩;但欧洲与南美的发展中国家出口占比高于人口比重,唯有亚洲与非洲低于人口比重,这提示了“亚洲即出口主导”的认识与实情之间差距之大。 亚洲经济最深的阴影首先在于巨大的绝对贫困与贫困问题。据世界银行1990年版《世界发展报告》(World Development Report),1985年世界绝对贫困人口6亿中,67%即4亿为亚洲人;世界贫困层11亿中,高达72%的8亿生活在亚洲。这一数字应予反复品味:尽管亚洲经济的实绩与活力一向被赞誉,该比例却远高于亚洲发展中国家圈在世界发展中国家总人口中所占的人口比重。 因亚洲经济的认识与现实之差距而受害最大的,是拥有高比例贫困阶层的南亚发展中国家。

国际援助部分偏重 即便在战后马歇尔计划所意图的、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的经济援助理念已大为褪色的今天,对亚洲的关照也只能说名副其实地吝啬且政治化。如表所示,1989年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公共援助总额472亿美元中,不足30%给予亚洲;而人均收入高于亚洲、人口比重远低于亚洲的非洲(人口比重15%)获得39%,南美(人口比重11%)获得12%,失去了公平。 外国民间资本的流向亦不例外。同年流入发展中国家的资本净流入总额875亿美元中,313亿美元(36%)流入亚洲,223亿美元(26%)流入非洲,203亿美元(23%)流入南美;与人口比重及贫困人口比重相比,相对最少的是亚洲。而如此相对较少的海外资本净流入额又偏重于香港、新加坡、泰国等部分国家,由此亚洲最欠发达的孟加拉国、巴基斯坦、印度、越南、缅甸等国的资本不足现象可想而知。

距世界经济主角尚远 若要在21世纪展开以亚洲经济为世界经济中心的太平洋时代,亚洲人口超过1亿的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孟加拉国、巴基斯坦等的快速经济增长至为迫切。此外,因长期意识形态冲突与纷争而荒废的越南、老挝、柬埔寨等印度支那半岛诸国,必须在经济改革与建设上取得有意义的成果;巴布亚新几内亚与印度尼西亚等目前尚未触及的庞大天然资源必须得到开发与利用。亚洲这一新地平如何开启,将左右亚洲经济的未来与21世纪太平洋时代的实现。 我们不仅面向亚洲、也面向世界的对外进军,必须从对现实的正确理解与认识出发,这自不待言。偏重于令世界惊讶的与北方诸国的大规模经济合作固然有其意义,但在当前,更迫切的是对阴影宽广而深重的亚洲展开经济合作并加以平衡。唯有如此,我们外向型经济发展才能拓宽立足之地,增强对国际形势变化的免疫力,并实现有意义的出口市场多元化。 [照片]朱鹤中 [表]◇按主要经济指标的各大洲发展中国家比较(198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