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友人夫人 (45) 遭遇如此荒唐的处境,冤屈得恨不能拿斧头砍自己的脚背,但徐龙根明白,眼下没有办法躲开。 在他看来,穿道袍者的无端挑事,以及那一刻像用尺量好似地出现在歇所的柳子光,都是他们彼此串通一气的。 起初酸麻刺痛的骨节,随着时间推移开始像浸了水的冻明太鱼一样僵硬。他怕再这样下去会冻死在这里,便悄悄搓着手掌,身子也一点点活动。同时他劝说自己,已经逼到鼻子底下的祸事反正不是能躲过的命数,心里却咬得牙齿咯咯作响。这是一种倔强:即便是天下的柳子光,这些年收下的贿赂不在少数,加上顾及朴元宗的脸面,总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动板子或上夹棍,施以那般酷烈的审讯——这股倔气与胆量造就了他的固执。 夜色越深,钻进衣领的寒气就像用短刀片肉一般。想干脆猛地站起来的冲动,也如火一样不止一两次地涌上来。然而徐龙根凭直觉察觉到,那正是柳子光从一开始就设下的陷阱。竭力硬撑也是尽快脱出困境的方法之一——这一预料不久便成了现实。 过了相当长的时间,徐龙根察觉到有人压低脚步声从背后走近、悄悄停下的动静,那是先前隐去身影的河宗培。 他像耳语般对徐龙根说: ‘我从刚才就一直看着,你身上完全找不到求人饶命的哀求神色,你莫非是硬骨头?’ ‘别取笑我。下人殴打两班罪名严重,就算苦苦求命也不是能得到宽恕的事,这一点你早就知道。’ 徐龙根粗声顶了回去。那语气里浓浓地透着一种抗辩:自己并没犯下大到需要苦苦求命的过错。河宗培仿佛觉得荒唐,一边咂舌。 ‘都说站在狠人旁边要遭无端雷击,我现在就是这副样子。’ ‘也有话说,坐在胆里灌了淘米水的糊涂人旁边,会被当成疯子。你若不是装作指点、抚慰,实则打算惹人生气,那你倒不如收起闲话,赶快让开,我就谢谢你了。’ ‘你现在是仗着乐善坊左相大人才这么固执的吧?老实说说。’
1992-02-19 | 서울경제
[巨物]<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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