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2-19 | 權九讚

重组中的世界产业<7> 航空运输无限竞争时代 做大方能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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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正在见证一家名字将永远铭刻在美国历史中的航空公司的终结。’ 去年12月4日,泛美航空公司董事长拉塞尔·雷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这样宣布了泛美的破产。 泛美的倒闭,只不过是因经营不振及由此累积的赤字而饱受折磨的世界航空业的一个缩影。 在泛美之前,世界航空业已从美国屈指可数的中途岛航空、东方航空等的倒闭中,感受到世界航空业的重组。 特别是泛美曾是拥有64年历史的美国招牌企业这一点,让人得以衡量近来袭向航空产业的地壳变动之幅度。 从1985年至今,申请破产保护或已经破产的美国航空公司包括泛美、环球航空(TWA)等6家,而被其他航空公司吸收或合并的航空公司也多达西部航空、纽约航空等8家。 美国航空公司的这种接连倒闭,也是美利坚、联合、达美等所谓“三巨头”登场的序幕。 泛美等接连倒闭 世界航空界从80年代末开始出现了从根本上瓦解二战后确立的国际航空秩序与体制、并谋求新秩序的动向。 以往航空产业作为国家战略产业,在各国政府的控制与保护下受到彻底管制,但如今相反,放松航空管制的趋势日益突出。 世界航空产业的自由竞争之风导致未能适应变化环境的航空公司接连倒闭,而恰逢其时袭来的航空产业萧条又加速了航空业的企业重组。 构筑航空业新产业秩序的工作从美国开始。 美国为保护消费者及改善航空公司的体质,于1978年公布了放松航空管制法,随后在1980年制定了国际航空运输竞争法,放松了对国内及国际航空的全面管制。 由此,联合航空等新兴航空公司与泛美等先行企业围绕国内航线的掌控展开了无限竞争,按照适者生存原则,未能确保竞争力的中小航空公司乃至中途岛航空等颇有名气的大型航空公司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坠落。 美国的经济衰退与海湾战争的余波,把体质已经削弱的航空公司推入深渊,成为加速航空业版图变化的直接一击。 海湾战争刚结束,美国屈指可数的航空公司东方航空破产,接着开创了民用航空时代的泛美也倒闭了。 此外,曾与泛美一同引领美国航空业的TWA也因无法承受过重负债而申请了破产保护。 然而,一方受损另一方获益乃是自然之理。 实际上,美利坚等“三巨头”的美国市场占有率从1990年的46.8%,在萧条之中仍于1991年上升至53%,获益颇丰。 美国对航空产业的放松管制,与保护消费者的原初宗旨不同,催生了超大型航空公司,并通过大规模合并与吸收带来了世界航空业的大型化。 去年乘客首次减少 航空产业的特征是:一方面需要对飞机等固定资产进行大规模的先行投资,另一方面资金周转率与收益率低(不足收入的1%),且规模效益(Scale merit)比其他产业更彻底地发挥作用。 因此,面临极度萧条的航空业开始接手破产航空公司的航线,或干脆通过合并展开“做大体量”的工作,各自竭尽全力寻找突破口。 据国际民用航空组织(ICAO)统计,1991年出现了自1940年开始编制官方统计以来航空旅客首次减少的情况。 1991年航空旅客从1990年的11亿6000万人减少至11亿3000万人,表示航空公司运输能力的座位英里(seat mile:乘客数×飞行距离)也比上年减少4.1%,由此可见世界航空业所经历的萧条程度。 为克服世界航空业的萧条,达美、联合买下了泛美的法兰克福航线和南美航线,美利坚航空买下了TWA的伦敦航线,纽约航空与人民快运航空被合并入大陆航空,西部航空被合并入达美航空,美国航空业从80年代末至今正上演着极度的“散开重组”现象与激烈的航空市场争夺战。 另一方面,面对美国航空业巨大的地壳变动,欧洲航空公司的神情中甚至透出紧张感。 因为美国航空公司一旦完成自家整理,欧洲大陆将首先成为其无差别攻击的对象,这是显而易见的。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欧洲航空公司大多为国营,至今在政府的控制与保护下如温室花草般成长,难以在与久经竞争的美国巨型航空公司的交锋中生存下来。 美国航空公司对欧洲的进攻从去年就已开始。 去年10月通过开通法兰克福航线而确保了进军欧洲桥头堡的达美公司,已制定了雄心勃勃的计划:将大西洋航班数增至每周226班,把横跨大西洋的占有比率提升至35%。 美利坚航空以从TWA购入的伦敦航线为中心,联合航空以巴黎航线为中心,正强力推进对英国、法国市场的进攻。 面对美国巨型航空公司的欧洲攻略,法国航空、英国航空等欧洲航空公司也在加紧准备,通过企业合并、联合战线等做大体量的工作予以抗衡。 步伐最快的企业是因合并竞争对手英国金狮航空而崛起为巨型航空公司的英国航空(BA)。 英国航空乘势而上,正通过与荷兰的荷兰皇家航空KLM、美国的西北航空等3家航空公司近乎合并的提携,推进设立名为“不列颠美利坚”的跨国巨型航空公司。 积极谋求“跨国化” 特别是随着1993年欧共体一体化,区域内航空公司可自主决定票价及航线班次等,为提升竞争力,它们不得不加快合并步伐。 仅持有飞机数量就达1000余架、相当于号称美国最大的美利坚航空2倍的不列颠美利坚航空,若能顺利设立,将诞生一家纵横欧洲乃至美洲大陆与亚洲的、世界航空史上前所未有的巨型航空公司。 这种动向意味着欧洲航空公司为与美国巨型航空公司对抗,已开始走向全球化(Glovali-zation)。 1990年吸收法国第二民航UTA及法国国内航空、法兰西航线而壮大为欧洲第一大航空公司的法国航空,也受英国航空(BA)合并及美国航空公司攻势的刺激,正推进与德国汉莎航空的合并;比利时的萨贝纳航空则正谋求与斯堪的纳维亚三国的公益导向航空公司斯堪的纳维亚航空(SAS)通过新的企业合并设立跨国巨型航空公司。 世界航空业的大型化趋势,对亚洲地区的航空公司而言也不再是隔岸之火。 亚洲成为新激战地 在亚洲地区,马来西亚航空也曾于1987年呼吁设立东盟6国的单一航空公司,出现了为应对美国巨型航空公司与欧洲型跨国航空公司登场的动向,但目前仍停留在提出问题的水平。 不过专家们一致认为,由于该地区与南美同为增长最快的航空市场,正崛起为大型化、全球化的美欧航空公司新的激战地。 因此,若西方大型航空公司通过增加班次、扩大航线等扩大对亚洲的进军,势力均衡已稳定形成的亚洲航空业也将不可避免地发生剧烈的地壳变动。 由于无限竞争,世界航空业今后将有无数企业倒下,而存活企业之间通过提携、合并的大型化工作预计将进一步加速,几年前访问日本的西北航空董事长罗斯迈耶所说的——作为美国航空公司,能在2000年代生存下来的航空公司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这一预言正变为现实。【权九赞记者】 [照片] ◇进入无限竞争时代的世界航空业正发生剧烈的地壳变动,东方、泛美等美国知名航空公司相继倒闭。照片为1990年申请破产保护的美国大陆航空公司的波音747喷气客机。 [表] ◇主要航空公司营业收入及飞机保有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