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是好事。至少在选举时是好的。因为唯有此时,国民才被当作主人来对待。即便什么都不做,政治人物为了讨好选民也会低头哈腰、献媚奉承、说些动听的话。若在平时,这是根本不可能、也无法想象的事。明知是假话,但对方低头便觉得舒心,献媚也不好嫌恶,说了动听的话便让人想有所期待,甚至感到长寿有了意义。于是精明的政治人物抱着先赢下来、先当选再说、反正不亏本的心态,毫不负责地滥发竞选承诺。竞选承诺也会产生需求并形成供给。 煽动私利之心 今年是选举之年。至少要举行两次选举。随着选举性质不同,各种承诺将被大肆滥发。选民或许会在承诺的幻想中膨胀期待。与其说是选举之年,不如说是承诺滥发之年更为贴切。政治人物必将竭尽全力去最大限度地开发和煽动国民沉睡的需求,这是显而易见的。 在选举日公告之前,讨好人心的承诺就已开始滥发。带有承诺性质的政策言论也不断提出。一方面重新提出废除各种经济管制论,另一方面又说要改善让有产者和无产者各有不满的土地制度。高速公路的新建及扩建计划、为缓解首都圈交通困难而进行的高速公路扩建、新建道路提前完工计划等,都被用作大选承诺。早该做却没做的事,偏在此时说要做,又借此时机发布,怎么说都不够光明正大。 光是现有的银行都到了必须加紧合并撤并的地步,却说要新设一家劳动银行。这等于是说,为了讨好劳工界,要再多造一家不良银行。说要在年内加紧制定东西高速铁路建设计划,其用心也一目了然。不管投机风气如何,就是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开发期待心理。承认农渔民后继者的兵役特例、扩大农渔村初中义务教育地区,与其说是为了救活农村,只能解释为要拉拢农渔村的选票。 实现可能性渺茫 选举本来就是竞争者之间以承诺对决。看似像样的承诺必然会被大量提出。然而这些承诺应当是为国家、为国民,而非为个人或特定地区的利益。但我们的情况似乎并非如此。不是为了国家整体和国民,而是个人或特定地区的利益优先,甚至常常为了个人或特定地区的利益而牺牲国家整体和国民的利益。所谓滥发承诺,正是指随意打出这类错误的承诺。 错误的承诺副作用很大。由于一开始就没有实现的可能,如果不去执行,政治就会失去国民的信任。若强行推进办不到的事,则会造成国家预算和资源的浪费。国家预算的浪费将导致国民负担的增加。而错误的投资和错误的开发会刺激物价、掀起投机风潮、促进进口,并引发特定地区的人口集中、住房困难和交通困难。只要想想滥发的住宅建设承诺在多大程度上助推了首都圈的过密集中、又引发了多少新城市建设通胀,就可以明白。滥发承诺终将把经济搞垮。 然而错误的承诺竟然行得通,令人憋闷。这是因为选民抱着只要自己好就行的地区利己主义。政治人物则在煽动、利用并迎合这种地区利己主义。选举的结果最终就像是地区利己主义的胜利。所谓国利民福、经国济民只是说说,被推到了后头。于是国家经济的运作变成了分裂性地区利己主义的合成,失去了均衡与统合性。尽管有那么多承诺,物价稳定、国际收支均衡和经济增长却做不好,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如果政治人物不是地区主义者,而是具有国家视野的国利民福主义者,就不该滥发迎合选民地区利己主义的承诺。 需要冷静判断 首先,甜蜜承诺的糖里说不定藏着毒。有必要想一想,过去正是因为那毒,我们的经济付出了多大牺牲、垮到了什么程度。我们有必要冷静判断,政治人物的承诺是否真是要救国、要让国民过好日子。选民也已经被骗够了。现在到了不该再被滥发的承诺所欺骗、要懂得辨别能守的承诺与不能守的承诺、也要懂得区分好的承诺与错误承诺的时候了。真希望能有一次名副其实的选举。 [照片] 李甲燮(成大教授·经济学)
1992-02-18 | 李甲燮
[周二论坛]滥开竞选承诺毁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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