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2-16 | 서울경제

[周日晨思]春草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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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后那场狂热的民族大迁徙如今已结束,似乎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日常秩序,但街头角角落落里仿佛仍藏着迎接元宵佳节的兴奋心情。或许那并非对节日的期待,而是面向春天的雀跃心绪。那样热闹的春节和立春过去也已多日。若在从前,家家会在厅堂柱子或门框上贴上墨迹犹新的“立春大吉”“建阳多庆”之类春联,颂祝新春,而如今这样的民俗风尚早已消失。不,我们已习惯了连立春是什么日子、何时过去都不知晓的城市干枯生活。 把一年分为二十四节气的第一个节气立春,虽说是农耕社会的历法,但先贤们能神奇地区分并确定自然微妙推移的智慧,令人重新惊叹。尽管近来是连“无不冷的小寒”那种小寒寒气都几乎没有的异常气温,但立春前后的阳光确实从色泽上便变得明亮华美。春节正是在这样的春之序曲中到来,人们的心或许也因此满怀新梦。 埋头于琐事之间忽然抬头望向窗外,玻璃窗外竟已是白雪铺满整个庭院。立春过后首尔第一场像样的雪,瑞雪的耀眼让人一时屏息。雪在松树、枫树、冷杉的枝枝丫丫上绽出恍惚的雪花,又把低矮的连翘藤蔓整个堆成满天星花束般的洁白。雪看来那样温暖芬芳,或许也是立春带来的柔和阳光之故。雪中萌动的、如雪般幼芽蠕动的呼吸声仿佛可闻,那是春天的气息;漫长而沉闷的冬天那顽固的灰色阴影,不知不觉正被明净的阳光推开。是的。“好星照临之处,人与兽都会聚来。”忽然想不对任何人地放声说出这句话。 “孩子啊春天来了快开门/解开整冬紧锁的门闩/把漆黑庭院的黑暗扫净/今晨似有谁盼望的贵客将至/洗净双手准备迎接吧/静寂的门棂上荡漾着躁动的/东海蓝色波涛蓝色的风先来开路/荠菜、酸模、苦菜、藜/这片土地的春草醒来一同前来/抖净细根起身而来/窗纸上满溢青涩芬芳/孩子啊汲来凉水洗脸/蘸水梳头换上新衣/写下希望的纸榜焚香敬天吧/踏着报知新日新春的新雪/各自握住希望的门环/让结实种坛的筋络更加紧绷/让每一条血脉都满满装入蓝色的梦”(摘自拙诗) 春天确实是让人领悟生命神秘、让胸怀因新希望新出发而鼓胀的季节。然而这个春天要解的课题很多。摇摇晃晃的经济突围、进出口正常化、日渐具体化的南北交流问题,以及最重要的、迫在眼前的国会议员选举,朝野火花四射的选战似已可见。一如往常,揭发、诽谤与金钱之力或许又将横行。 外国电视动画里曾有一部《猫和老鼠》。主角是猫与鼠,水火不容。它们同住一屋,因立场不同而事事冲突。每天以相似的争斗翻来覆去闹个不停。然而这两个主角的关系并不令人厌恶,反而自然引人发笑,让人感到温暖的情意。那部动画的主题歌歌词里有这样一句:“汤姆与杰瑞啊,要和睦地打架!”让人和睦地打架或许是不成话的。怎能和睦地争斗?看似悖论,其实并非悖论。运动员的漂亮比赛、考生们光明正大的奋斗,所谓“善战”并不是空洞的口号或理想论。不失理性与节度的善意竞争、堂堂正正的对决,国民所期待的正是那样凛然的、配得上百万良才的气度与人格。以尊重对手来提升自身人格的政治道义心——若能真正睁开眼睛,拥有片刻感受春天所释放的那柔韧生命神秘的心灵余裕,那便决非无望的空论。再一次,也一并梦想政治的春天、经济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