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曾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武器与毒品一样曾是最大的赚钱行当,但进入后冷战时代,军工产业的绝对规模面临缩减的命运。 如今军工业界中,为争夺市场的激烈竞争已被视为过去之事,全部关注都集中在如何才能成功转向民用领域。 因此,世界军工业界已再难看到扩张的动力,只是沦为各自寻找活路的境地。正因如此,可以借用军事技术的飞机制造等相关产业界也意外地进入了紧张状态,因为担心新的竞争者会突然出现。 寒风最先吹到的国家,仍然是曾为世界最大武器供应源的美苏两国。 过去美国的国防预算有一半以上是以旧苏联为假想敌编制的。但在苏联这一明确敌国消失的情况下,需要躲避其雷达的隐形战斗轰炸机、能够捕捉核潜艇的精巧硬件都变得毫无用处。 大规模裁员风潮 1月21日,曾为美国最大军需品供应源的联合技术公司宣布,将解雇包括国防企业集中的康涅狄格州工人6400人在内的1万3900人,这相当于该公司雇用人力的7%。考虑到本已陷入萧条期的美国经济状况,这样的裁员规模给社会各领域带来了巨大冲击。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美国国防预算自1985年以来持续呈减少趋势,如今已减少约20%,为2800亿美元规模。其中国防部的采购预算也减少约一半,为650亿美元。这一趋势今后将进一步加速,预计到本世纪末将下滑至2000亿美元水平。 因此,麦克唐纳·道格拉斯、通用动力、洛克希德、诺斯罗普、格鲁曼等知名军工企业面临严重资金困难,被迫转型。 海湾战争爆发时,也曾有人期待军工业界能否打开新的活路,但当时麦克唐纳·道格拉斯公司仍苦于负债,哀求五角大楼预付10亿美元货款,而雄心勃勃推进开发的A-12机也发生了发包方海军当局取消合同的事态。 也有分析认为随着冷战结束,中小规模冲突将更多,但超级大国对决局面消失后,最尖端武器的使用价值必然下降,因此指望以海湾战争这类事件让军工业界获益,从一开始就不切实际。 加之布什总统在1月28日的国情咨文中逐条列出为在今后5年削减500亿美元国防费而计划减产的武器,本已步履蹒跚的美国军工业界刮起了裁员风潮。 美国政府投入370亿美元开发的B-2隐形轰炸机一度为美国军工企业带来丰厚利润,但随着布什总统计划将隐形机产量从75架缩减至20架,其损害预计将大幅扩散。 隐形机此前带来了4万余人的就业效果,仅收益一半依赖该轰炸机的主承包商诺斯罗普公司,就有1万3000余名员工靠B-2隐形机的开发与生产维持生计。 专注于“海狼”潜艇开发与制造的电船公司2万1000余名工人,也因布什政府缩减潜艇生产的计划面临大量失业危机。 雇用150万工人的美国国防产业界正经历巨大痛苦,而养活多达1450万人的旧苏联军工业界,则随着联邦解体经历着更为惨烈的崩溃过程。 旧苏联政府很早就积极谋求军工产业向民用产业转换,发布以1995年为目标的“军民转换国家计划”,设想到那时把国防相关产业中民用生产的比重提高到60%~65%。 实际上苏联到1988年底已将350家军工厂转为民用部门,1989年起600余家军工厂开始生产消费品,推出120种品目,但通过质量检验的仅有23种。这些工厂出产的产品在市场上遭冷遇,至今仍堆满仓库。 此外,据推算若要把旧苏联军工产业真正转为民用,约需1264亿美元费用,而如今独立国家联合体(CIS)所属各共和国均苦于巨额财政赤字。 CIS军工企业从业者无论生产武器还是民用商品,都是靠没有确保销路的产品生产维持生计,因此每天都在不安中度过,不知何时会失去工作岗位。 俄罗斯工业机械部下属“热工艺研究所”因财政困难裁减包括核专家在内的高级人力1800人,解雇的风险已四处蔓延。就苏联而言,包括核技术人才在内的失业高级人力早已毫无原则地流向国外。 法国等欧洲一流军工生产企业的处境也大体相似。欧洲主要国家预定将在今年内决定是否继续推进“欧洲型战斗机开发项目”,如果作出取消决定,欧洲的国防企业也难以避免重大打击。 苦于资金不足 不仅战斗机,“短程空对空导弹”“战斗用直升机”的新型开发也一直由各国政府积极推进,但随着冷战结束,不能排除全部被取消的可能性。 因此各国国防企业不得不把求生存的战略作为基本课题。 就此,实际成功案例至今还不多,但各种妙招不断涌现。 首先,如果能继续忠实于既有国防业务,这无疑是最佳方案。只是规模缩减会成为问题,即便如此,业务多元化当然也须同步进行。尤其是每年预计需投入400亿美元的美国五角大楼“星球大战”计划依然有效。 就此,连俄罗斯总统叶利钦都提议把俄罗斯的尖端技术接入星球大战计划。 无论如何,以“泛世界导弹拦截网”建设这一微妙名义,“星球大战”看来将继续存活,为部分军工企业留下一线生机。 因隐形机减产而受重创的诺斯罗普公司,其“F-22战斗机”计划虽规模会缩小但看来仍将继续推进,因此无需完全废弃军工部门。此外,到2010年左右现有常规武器的效用价值几近耗尽,五角大楼计划继续加快军事领域研发。因此美国军工企业不必全部关门。 但军工企业最需要的莫过于业务多元化。生产精巧电子传感器的Kavlico公司,5年前还有90%的营业收入依赖军用飞机零部件,如今已降至三分之一。 另一家国防企业哈里斯公司最近取得佳绩,接到相当于16亿6000万美元的民用航空运输管制系统订单。 梦想变身尖端城市 洛克希德公司以“国际军备缩减公司”这一独特名称成立新公司,尝试别样转型。在核武器开发上颇有造诣的洛克希德公司,这次表示要承担核导弹拆解。有分析认为,仅旧苏联现有核武器若按核裁军协定销毁,显然需要高达数百亿美元的巨额资金。 独立国家联合体同样把去军事化作为产业政策的基础。 一度作为核开发封闭城市而形象阴郁的代号“阿尔扎马斯16”的军产复合体城市,如今也梦想变身为世界性尖端城市。 美国波音、欧洲空中客车等大型飞机制造商准备全力投入商用飞机。但由于飞机需求近来急剧减少,该领域预告将出现过度竞争,前景并不明朗。 如此,冷战结束促使世界性军工企业转向和平产业,但它们的前路极为艰险。【记者李勇雄】 [照片] ◇1998年将完全停产的B2隐形轰炸机。随着冷战结束,知名军工企业正面临大量解雇的危机。 [图表] 美国GNP中国防预算占比
1992-02-12 | 李勇雄
重组中的世界产业<6> 军需产业 以多元化经营挣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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