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爱山而居于山中——若条件允许,我爱山爱到愿意余生住在山里、最后在山中终老。登山无论多么气喘、多么吃力,一旦开始攀登,就必须走到目的地。给自己设下如此艰巨的定额,并坚持完成到最后,这正是登山真正的风味与滋味所在。 春天——连翘、金达莱、樱花、樱桃花热闹地铺满山脚,无名的花朵名副其实地以千紫万红绣满山腰之时。夏天——茂密树木遮天蔽日,耀眼新绿如强烈生命的色彩,将山野装点得绚丽之时。秋天——层层红叶自山顶到谷底,或淡或浓,将一切染成令人恍惚的红色之时。冬天——覆盖整座山毫无缝隙的皎皎白雪无比温暖,光秃枝头垂挂的冰柱呈现出精巧的造型之美之时——山以四季百样千态的姿容令人沉醉。 然而,最吸引山中男儿的另一重山之魅力,恐怕是与随时可能通向死亡的危险对决,并因战胜它而品味到的那份惊险刺激。一步踩滑就可能栽下悬崖;雨季过溪时若被凶猛水流卷住,就会被冲走;要穿过四周处处潜伏落石危险的狭窄峡谷时,也会胆战心惊。有一次我独自艰难地爬下白云台卫门后侧的绝壁,突然前后左右雷电火柱骤起,震耳欲裂的轰鸣摇动岩壁。极度的恐惧与冲击令我茫然失神,脑中瞬间空白如洞,抓住岩缝的双手一松,险些滚落万丈深渊。随即回过神来,天空不知何时已然大晴,一道巨大彩虹鲜明地展开羽翼,眼前如彩绘玻璃般的美景令我陶醉,不禁用力高喊一声“呀嚯!”,山、岩石、树木也随之以回声应和。正是在这样的时刻,山下浑浊俗世中令人厌倦的种种忧愁与苦闷一扫而空,从心底缓缓涌出的生之实感,带来充盈而丰足的喜悦。 不知不觉间,开始登山已有20年。这期间无论是摄氏30度以上的酷暑,还是接近零下20度的雪寒,我都平均每周一次准时上山。然而与登山资历相比,至今登过的山数量并不多,其中攀登海拔1000米以上山峰的更是极少。因此,我已制订计划要遍访国内尚未登过的名山;更进一步,虽说死前登上喜马拉雅算是贪心,但至少要完成阿尔卑斯徒步,这一执念正日益强烈。亲眼欣赏令痴迷阿尔卑斯的意大利画家塞冈蒂尼或许曾架起画架而忘神的少女峰、勃朗峰的绝景,再从滑雪圣地圣莫里茨出发,以一根树枝当拐杖,行走在以景色绝佳闻名的2500米山脊上,想必会看到万年积雪融化而成的清冽溪水;若那里有一块平整的岩石,便仰面躺下,眺望悠久的欧洲天空,以此为我一生的山之巡礼作结——这样的愿望时常变得殷切。 登山久了,自然会有一同上山的伙伴,或在山中结识的朋友,即所谓山友。十多年前大家都还年轻时,周末常常多人聚在一起登山。成员主要是K高中、S大学的同期同窗闵献基(首尔大学医学院教授)、金得洙(印刷业)、闵丙奎(法新社首尔分社社长)、姜达秀(律师)等以及照片中的诸君,如今已有人作故,或许也因年岁关系,近来难以轻易聚齐,令人十分怅然。 [照片] ◇去年秋天与山友们在道峰山入口。前排自左起:高大准(北方价川郡守)、笔者、罗秉直(前青瓦台秘书);后排自左起:金永权(产学协同财团事务总长)、金钟先(已故)、金旭英(德成女子大学教授)。
1992-01-27 | 서울경제
[乐山乐友] 寻找生命的色彩 白济贤(大韩教育保险副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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