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1-27 | 李百萬

[世界的市场] <2> 漂在江上的“600年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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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史 蛛网般水路 自14世纪形成 曼谷的水上市场是与我国乡村集市类似的典型传统市场,拥有数百年历史。以曼谷的母亲河湄南河为中心,无数水路如网般铺展,这些水路发挥着出色的运输通道作用,集市自然而然地在水路上形成。若一定要引用文献记载,据传自14世纪的大城王国时期起,水上市场便已初具规模,主要生活必需品在此流通。可以说是拥有约600年以上历史的市场。 位于曼谷市内的挖赛水上市场,如今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旅游名胜的功能更强,而曼谷郊外的丹能沙朵水上市场仍保持着原有典型面貌。 “十五美元,十五美元。” “……” “十美元,十美元。” 用生硬的英语报出价格,见对方没反应便自行降价,这位40多岁妇女的生意手法总带着几分乡土气。 乘船游览水上市场(Floating market),就必须与无数这样的妇女打交道。她们手持诱人的榴莲,毫不迟疑地接近陌生的外国人。为赚取几美元而挣扎的身影,似乎象征性地展现了今日的泰国。 她们手里不只有榴莲。香蕉、芒果等热带水果堆得满满的。榴莲名副其实地享有“水果女王”的别称,在泰国最美味也最昂贵。以世界级清廉闻名的曼谷市长占隆在就任后曾发表别具一格的宣言:“只要在公职之上,绝不吃它”,一时成为话题。 每条船边都是生硬英语 对初次到访泰国的人来说,曼谷的水上市场被灌输为梦幻般的旅游名胜。人们往往期待它像我国首尔的南大门市场一样,市场功能旺盛,可一眼看尽曼谷平民的生活面貌。 然而从东方码头乘船约10分钟,这一期待便会彻底破灭。水上市场名为市场,丧失市场主要功能已久。如今已变为旅游名胜,市场功能日渐褪色。 泰国的急速现代化带来了传统市场——水上市场的衰落。直到几年前,水上市场还是曼谷市民的“后勤基地”,各种生活必需品、水果、蔬菜在此交易。 不过在清晨时分,市场原本的功能仍会复活。凌晨4时前后开始的农产品交易,到6时左右便收市。交易的物品和参与的商人数量日渐减少,但可以说勉强保持着这一集市的原型。这类一级交易结束、天色破晓时,游客涌来,旅游名胜的功能(?)便活跃起来。船只驶过的发动机声、叫卖时生硬的英语、游客按下相机快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宛如喧闹的杂货市场。 受水质污染困扰 环绕曼谷母亲河湄南河的无数运河,既承担着运送不少货物和人员的道路职能,也被用作集市(水上市场)或住所(水上住宅)。可谓生活的根基。 曼谷曾被称为“Tongyang的威尼斯”,正因如此。 泰国有两处著名的水上市场。一处是位于曼谷市内的挖赛水上市场,另一处是距曼谷约80公里的丹能沙朵水上市场。 挖赛水上市场在现代化浪潮的冲击下丧失了传统市场功能,仅作为旅游地勉强延续命脉;相较之下,丹能沙朵水上市场的市场功能仍较为活跃。可以说挖赛的萧条带来了丹能沙朵的繁荣。传统市场的商圈转移现象在这里也毫无例外地显现。 但挖赛作为水上市场的元祖,正竭力找回昔日的繁华。在物品流通功能之外,也热衷于扩充各种便利设施以吸引外国游客。水路沿岸陆续建起现代化购物设施,并配备了各类娱乐设施。而作为“佛教之国”,鳞次栉比的众多寺院也是不可或缺的旅游资源。 挖赛水上市场正脱去传统市场的外壳,向所谓的综合旅游休闲中心迈进。沿运河而行,处处可见泰丝店、鳄鱼皮包店等旅游购物中心生意兴隆,还有眼镜蛇表演等增添趣味。 另一方面,丹能沙朵水上市场借挖赛水上市场的衰落之势,成长为泰国最大的生活必需品流通市场。全长约35公里的运河全都发挥着集市的作用。 泰国的水上市场,无论挖赛还是丹能沙朵,都不仅仅承担单纯的商品买卖功能。沿运河而行,时常能看到大小船厂(制造小船),既有洗衣厂,也有生产各类物品的工厂。 中产阶层不再光顾 通过运河运来原料制成产品,在市场上出售,剩余的同样利用运河运往其他地区销售。在陆路设施不完善的年代,运河在货物运输中发挥着绝对作用,如今其重要性已大为下降,但水上市场依然出色地承担着综合经济中心的功能。 挖赛水上市场近来还扮演着卧城的角色。随着市场功能显著减弱,商人们纷纷转业,如今相当多的人成为往返曼谷市内办公室或工厂上下班的薪水族。清晨早早进入水上市场,便会遇到挤满这些公司职员的“上班船”。据说水上市场自有其交通便利之处,被视为受欢迎的居住区域。 然而运河污染过于严重,挖赛水上市场不仅旅游名胜的功能,连居住区域的功能都处于不知何时会丧失的危机感之中。工厂废水与生活污水的无节制排放,使“Tongyang的威尼斯”这一荣华正消失在历史的背影之中。 强力经济增长政策带来的急速现代化大大提升了泰国的经济地位,但另一方面也制造出传统经济秩序崩塌、母亲河遭污染的“阴影”。 或许应当说,挖赛水上市场是具有两面性的现代化最大的牺牲品。当地一位银行职员透露,曼谷稍有条件的中产阶层几乎不在水上市场买东西,也不去那里。 【文·摄影=李百万记者】 [照片] ◇熙熙攘攘的水果摊 曼谷市内挖赛水上市场的正午。载满各种水果的小船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照片] ◇市场的黎明 水上市场破晓时分,主要生活必需品买卖结束后,游客开始涌来。 [图表] 丹能沙朵水上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