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期大学考试前一天,某神学大学发生了数份试卷被整份盗走的事件。在预备集合日,全国考生怀着终于可以摆脱长期积压的种种压力的梦想聚集到考场,却被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惊得面如土色。外地学生想必是乘火车前来,几天前就订好旅馆房间,做好了万全准备。 原以为再过一天就结束、满怀希望的学生们,又要重回20多天的阴郁时光。剩下的20天里学习似乎也难有进展,在不安的重压下,就连春节早上的一碗年糕汤也吃不出喜悦。而父母们又有什么心思去准备祭品、摆设祭桌呢?噩梦也没有这样的噩梦。 这实在是令人震惊、恐惧而又无比可叹的盗窃事件。学校当局为何竟将安保完全放弃、任其放置?据说连辖区警方提出的警戒建议也被拒绝,当时校方也没有安排警卫,计算机室中的试卷完全处于不设防状态。那一张纸决定着30万名后期大学考生的命运,会给一国的学事日程带来极大的紊乱,为了那一张纸,首尔、釜山、大邱、大田乃至全国各地都在大规模流动,怎么能犯下如此不负责任、毫无诚意的轻率之举?在学事事故中,偶尔有特殊职位的教授收取不当款项让人不正当入学,或试题答案不止一个导致评分混乱等零星问题,但如此有计划、有组织的大型事故似乎前所未有。 曾在海外消息中读到,美国某大学一名收到学业警告的学生偷走教授的讲义笔记去复印。虽觉得他大胆,但因理解其心境,反倒觉得可怜。 虽不是入学考试,但学生时代作弊曾像流行病一样蔓延,有那么一段时期,考试时一次都没作弊过反倒被看作傻瓜。到了高年级、临近毕业,大家为了留下作弊的回忆,各自在手掌正反面密密麻麻写满答案,公然作弊。方法五花八门。一切都是趣味和游戏。或许正是这些经历的积累,使年轻时的体验世界变得多样而宽广。 无论如何,那个年代的罪过是朴素而田园式的。并非如今这种在数十万考生及其父母心上、在一国学事日程上捅出漏洞的恶劣罪行。这类弊病并非始于一朝一夕。有人说社会主义的尽头是腐败,资本主义的末路是堕落,面对日益“进化”的罪恶形态,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美国总统尼克松曾坦言华盛顿是“犯罪之都”,而据美国盖洛普调查,美国市民回答说“虽然希望少缴税,但只要能摆脱对犯罪的恐惧,愿意缴纳更多的税”,由此也可切实感到,当今世界显然正面临伦理与道德危机。过去因为饥饿、为了吃饭而偷盗,如今没有人因为饥饿而行窃。为了一夜暴富、筹措娱乐费用,人们毫无罪恶感地犯下冲动性、偶发性的犯罪。无缘无故冲动伤害不相识的人,高中学生把性暴力和抢劫当作游戏,这是一个在夜路上或狭小电梯空间里与陌生人相遇都令人不安的时代。 正如某人所说,人类在其进步的道路上,被称为文明的上层结构正在动摇、即将崩塌——这种危机感令人挥之不去。若砍柴烧火、打井水洗米的时代无法想象的犯罪、价值观变质与伦理堕落,正是经济增长的代价,那么任何富足与增长都不值得欢迎。人类实在是在获得物质的同时丧失了精神。这是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能够引领这个时代的强有力的主导理念、时代精神的时代。
1992-01-26 | 서울경제
[周日晨思] 去向何方 洪允淑<诗人、艺术院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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