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的经济讨论 像最近这种情形,与其称之为经济学,倒不如像读了马尔萨斯《人口论》后有人所说的那样,称其为忧郁的学问更为贴切。整个国家都因经济问题而忧郁。看看被提出的问题:过度消费、通胀、经济实力弱化、出口不振、进口激增、经常项目逆差、高利率、资金紧张、资金流向扭曲、高工资、人力不足、技术开发迟缓以及大米开放问题等等,多到难以一一细数。 如此一来,有时甚至让人觉得我国经济不只是难局或危机,而是面临破局。然而逐一细究这些问题,会发现其中有互为表里关系或因果关系的问题,或者是像药方里的甘草一样处处可见的问题,似乎是想到什么就统统列举出来了,其中不乏陈年旧题,也有早已被预见的问题。显然,这么多问题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产生,可见我们似乎有把忧虑也攒到一起一次性解决的习性。 例如,民间消费增长率从1985年的年均6.2%猛增至1986~1988年的8.7%,早已开始铺张浪费,尤其是被视为过度消费典型的耐久财消费增长率竟高达25.3%;了解这一事实便可知,过度消费现象本是早就该被提出的问题;而技术开发问题同过度消费一样,也不是那种只在贸易收支出现逆差时才需提出的轻微问题。可遗憾的是,我们一直就是这么做的,这种便宜主义的思考方式才真正应被追加为经济问题之一。 便宜主义的思考 因此,如果我们不把握问题的本质,只看表面呈现的现象而担忧,并且草率应对,那么要摆脱所谓的危机局面恐怕确实很难。 众所周知,如今的情形与70年代乃至往上算到80年代中期大不相同。流入城市的劳动力已经枯竭,周工作时间也逐年减少,更何况如今已是无论工资高低,只要是脏、险、难,即3D(dirty, dangerous, difficult)的活儿就一概回避的世道。而日本也与过去不同,无论怎样请求都在技术转移上极为吝啬,加之市场开放,与外国商品的竞争也变得吃力。在这样的条件下,我国经济能够增长的能力,也就是潜在增长率,尽管各研究机构的估算略有差异,但大体被推定为7.5~8%的水平。 尽管国内供给方面存在这样的制约,我们仍未能摆脱对过去那种高经济增长率的留恋。1989年第一季度经济增长率降至6.3%时,众论一时之间便断定为危机。尽管作为比较基期的1988年第一季度经济增长率高达17%,为70年代以来第二高,且从我国潜在增长率的角度看绝不能断言是危机,众论却依然固执。这种危机论从1989年末延续到1990年初,演变为一系列景气刺激政策,刺激了消费与投资,使1990~1991年年均经济增长率被拉高到接近9%。其结果是,造成了可以说是今日危机论实体的、接近10%的通胀率以及经常项目逆差扩大这种不受欢迎的后果。 至此,我们不得不接受通过有节制的货币供给来管理总需求、并下调经济增长率。不过也不乏反论。即扩大货币供给会增加生产,从而稳定物价。还认为在当前这样困难的时期,为通过技术开发与结构改善来增强制造业竞争力,必须扩大货币供给以缓解资金紧张并降低利率。 危机实体是逆差 这种主张乍听或许颇有说服力,但现实并不那么简单。如前所述,从潜在增长力的角度看,说我国经济如今几乎处于完全就业状态也不为过,在这种状况下扩大货币供给,导致物价上涨、进口增加的可能性必然大于带来生产增加与经济增长。 在资金紧张与高利率方面也是一样。扩大货币供给会增加市面流动性,短期内或许能缓解资金紧张并降低利率,但随着时间推移,通胀率上升与通胀预期心理扩散,结果会使利率比扩大货币供给之前更高。 回顾80年代,自1982年起随着物价上涨率放缓,市场利率(公司债收益率)也逐渐走低,1986~1987年降至12.8%。但1988年以后随着通胀现象再现,利率也重新开始上升;对于近期的高利率,虽有人列举资金供需失调、资金流向扭曲等因素,但这些因素也只能解释为通胀现象。 因此,资金流向的扭曲同样难以在不治愈通胀现象的情况下得到改善。通胀率上升,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也会增大,利率自然相应走高。利率上升,技术开发与长期投资的风险当然也会加大。如此一来,资金按其属性只能流向收益率高而风险负担小的房地产或服务领域。 总之,认为可以通过扩大货币供给来解决经济问题的想法,一言以蔽之极其危险。世界银行发行的《世界发展报告》(World Development Report 1989)通过以105个国家为对象的实证分析证明,货币供给增长率越高的国家物价上涨率也越高,反之亦然。在该报告中,我国在1965~1980年间年均物价上涨率为18.8%,属于通胀率上位组,居世界第12位,当时年货币增长率为35.5%。而在1980~1987年间,年均物价上涨率为5%,居世界第77位,分析认为这归因于货币供给增长率降至18.7%。 通胀居世界第12位 迄今所说的总需求管理与经济稳定,无法一次性消解开头列举的那许多问题。不必多言,实物方面的因素,例如工资上涨、房地产投机、技术开发、结构改善等,也与宏观层面的稳定同样重要。尤其技术开发与经济结构改善实为恒常性课题,须倾注心血。但也必须知道,不收拾通胀便无从期待。就此而言,把今年经济增长目标下调至7%左右是极为妥当之举,但也不免有一丝不安,因为不知何时又会掀起不景气之争。不可忘记孔子的教诲:不为将来打算,不久便会招致忧患(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照片] 崔然宗(韩国银行理事) 庆南固城人(1937年生),1962年毕业于首尔大学商学院后进入韩国银行,历任储蓄部长、调查一部及二部部长,1990年起任理事至今。美国威廉姆斯大学研究生院经济学硕士。
1992-01-22 | 서울경제
[专家撰写的经济课堂] 经济当前课题的本质与政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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