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1-21 | 卓成万,韓光熙

[元老说]<3>“如今我们的生路仍只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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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谱 ‧1919年1月19日生于济州 ‧36年毕业于日本京都同志社高等商业学校 ‧48年任商工部贸易局长、国防部经理局长 ‧61年退役(少将),任商工部事务次官 ‧63年任商工部长 ‧64年任出口产业工团理事长 ‧64~67年任商工部长 ‧67~69年任副总理兼企划院长官 ‧73~79年任贸易协会会长兼贸易通信社社长 ‧80年任国务总理代理、代行总统职权 ‧81年任国政咨询委员 ‧82年任产业开发研究院常任会长(现职) 开阔的前额、厚得几乎盖住双眼的眼睑、占据格外宽阔面积的大鼻子和宽厚的下颌,令人联想到邻家心善的老爷爷——这就是贰堂朴忠勋。 人们常把这位气度宽厚的老人称作“运气极好的人”。因为在他奔走于公职的过去30年里,无人能及的幸运始终伴随着他。 “别人说我是幸运儿,我的想法却有些不同。我只是拼命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结果运气也跟着来了而已。” 虽然贰堂的反问不无道理——“最善”先于“幸运”,但回望他走过的足迹,终究无法把他与幸运分开来看。 上周末,在即将到来的大选等政治活动牵动下政局一片动荡之际,记者造访了贰堂担任会长的瑞草洞产业开发研究院(KID)。贰堂出任KID会长,是在他辗转部长、副总理之职的70年该院创立之时,到今年已有22年。 -您脸色很好,身体还不错吧。 延期“地方自治团体长选举”是好事 “综合体检结果显示正常,其实并不完全好。有眩晕,手脚也发麻……特别是走下坡路时会加速,走起来都让人害怕。” -听说您近来还热心打高尔夫,差点是……。 ‘天气冷,最近歇着,但每周五都会去由曾任商工部长、次官的人组成的“金曜会”活动。申铉碻、金正濂、丁来赫等人是主要成员,我的差点是20。’ -围绕卢泰愚总统在年初记者会上宣布推迟地方自治团体长选举,赞成与反对两种声音都很强烈……。 ‘有个前提要说清楚。曾任历届政府部长、次官的人算是准执政党人士。当然,就我个人而言也认为这事做得对。设想一下今后要举行四大选举,那会造成大混乱,经济上也是大事。就这一点,我认为卢总统的决断很好。’ -四处都在喊经济一团糟。尤其是物价涨得不知天高地厚,加上截至去年底超过100亿美元的国际收支逆差,担忧非同一般。 朴会长当年任商工部长时,不正是出口突破1亿美元、促成“出口日”设立的当事人吗?您还出色地担任了出口导向政策的指挥塔,并因此缘分出任贸易协会会长长达7年,您认为在促进出口方面问题何在? ‘旧时代的人对如今的对策说三道四,恐怕没什么帮助。当时和现在情况已大不相同。但明确的一点是,我国的生路只有扩大出口。 这是人所熟知的话,我国国土狭小、赋存资源不足,要壮大国富、增加收入,除了扩大出口别无妙策。从当年高呼出口第一主义并率先启动的人的立场看,所谓对外导向型经济开发战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应是不变的基本开发战略。 近来我国经济增长过度依赖内需,诱发进口需求,引起物价上涨等种种副作用,我认为这同样主要源于出口努力不足。像过去那样即便牺牲一切也要扩大出口的所谓“唯出口才是生路”的政策意志虽属过头,但承认出口重要性的“出口=生路”的信念与努力仍应延续,我至今仍这样相信。 说到出口,就想起过去任商工部长时与已故朴正熙总统一同下地方巡视的事。在专列车厢里,朴总统对我说:“我国有士农工商一说,从现在起要变成商工农士。”于是我反问:“商该排在工前面吗?是不是应该是工商农士?”朴总统说:“这话也有道理。但只造东西有什么用?重要的是卖出去,所以商理应排在工前面。”这可以理解为朴总统对扩大出口执著的一个侧面,但在我今天看来,出口战线上的人士气实在不行。 过去朴总统常常走进出口工厂,拍拍女工的背,不吝鼓励,她们因此怀有出口战士的骄傲与自豪。可后来怎样了?第五共和国时期,还曾有一段以出口为主反而有害经济为由而奖励进口的时期。 该开展全民运动了 再看第六共和国成立后,不就是“放着不管出口也照样做得成”的路数吗?这样一来,自然不会出台振奋出口人士气的政策。’ -有问题必有处方,依您过去的经验,是否有什么破局之策……。 ‘我首先认为,政治家必须真正为国民着想、为国家操心地从政。嘴上人人都嚷着搞“为国民的政治”,可大家做的只是“为自己的政治”。 最重要的是让国民感到有意义、让他们干得起劲。也就是说,要让国民、企业、劳动者都感受到成就欲,振奋士气,让他们有骄傲感和成就感。 尽管可以有种种争议,但我认为已故朴总统在这方面做得好。特别是为摆脱贫困的执著与努力,理应受到高度评价。不管怎么说,他为我国工业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石是事实。看到近来的无秩序与浪费、奢侈风气,我也不免想到,若能复活过去朴总统推动的以“勤勉、自助、协同”为支柱的新村运动,并升华为国民精神运动该多好。 还有一点,我们国民也并非全无问题。我认为更加勤俭节约的努力十分迫切。’ -您怎么看政经勾结?会长过去在政界、财界都深涉其中,想必比谁都有切身感受……。 ‘搞政治当然需要钱。但我认为,由三大经济团体正当地筹集政治资金,再作为捐款分配下去就够了。同时,行政部门绝不该介入政治资金,这是我一贯的主张。 捐款要光明正大 最近的情况不清楚,过去有个所谓“四者会谈”。成员是青瓦台秘书室长、中央情报部长、共和党财政委员长、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我当上副总理后主张“行政部门不该介入政治资金”,后来他们就只由三人组来办了。 从这个角度说,若有宽裕的企业家想向政府捐款帮助不幸的邻人,也应由负责财政的指定人员经手这笔钱,国家元首不该直接收钱或经手。’ -把话题转回旧事吧。您两度出任商工部长,第一次仅6个月就短命结束,原因何在? ‘没什么大错。所以才被重新任命,当时外汇不足是祸根。简而言之,商工部这边想多用,财务部那边想少给,双方争执不下,大概就在这过程中被挤掉了。’ 己未年正月十九。按阳历是1919年2月19日,也就是“万岁事件”爆发前仅几天。那天贰堂在济州出生,是经营大杂货店的父亲朴宗实与母亲晋州姜氏的第四个儿子。按族谱算,是朴赫居世的第71代孙。 在故乡读完小学后来到汉城的贰堂,毕业于今京畿高中的前身京城第一高普,随后赴日本,在那里读完大学课程同志社高商。据他本人说,原本目标是京城帝大,但中学时期忙于班长事务、报社新春文艺征稿投稿等课外活动过多,学科成绩一团糟,于是中途放弃。 总之,任职期间以一贯主张的出口第一主义赢得已故朴正熙总统深厚信任、一路高升的贰堂,其青少年时期看来就这样平凡而又略带几分执拗(?)地度过。 那是光复不久的美军政时期。在日本学到的流利英语成了武器,他得以出任美军第7师团行政司令部翻译官,一个月后转到管理当时敌产企业的京畿道管财处。随后在政府机构改编时,才落脚于商工部。 此时贰堂先后担任商工部首任贸易局长和商易局长,那年他29岁。 不久6·25战乱爆发,他以空军少校入伍,直至61年以少将退役,10年间历任空军经理局长、国防部经理局长等职。退役后贰堂随即经商工次官,于63年被擢升为部长。但不到6个月,如他本人前述,因外汇管理问题与财务部争执成为祸根而辞职;翌年即64年又被重新起用为商工行政最高负责人,历经曲折。 他为奠定今日出口基础发挥重要作用也是在此时。两度合计68个月的商工部长任期,至今仍是最长纪录;第二次任部长期间的64年,出口首次突破1亿美元,他随即制定“出口日”,构筑了出口支援的框架。 64年升任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后,他又全力尝试转变方向,使当时一味扩张的经济实现稳定与协调。 贰堂的仕途顺风并未止步于此。辞去副总理后,他任贸易协会会长活跃7年,又意外担起国务总理重任,虽时间短暂,最终以代行总统职权为终点退出官界。 -粗算公职生涯超过30年,最有成就感的是什么时候? ‘那自然是商工部时期。因为历任贸易局长、商易局长、次官、部长,多少能施展我的抱负。 现在想来,那是靠朴总统的信任与支持,把仅靠琼脂、重石之类、不过几千万美元的我国出口提升到1亿美元级,进而奠定了10亿美元级的基础……。’ 尽了最大努力的第二名也可贵 -从个人层面讲,您记忆中最开心的是何时? ‘一是奥运会开幕前的88年8月30日在安养乡村俱乐部第17洞打出一杆进洞;二是那年12月29日二儿媳顺产了我的第一个孙子,接着89年2月20日大儿媳在生了三个女儿之后,顺产了我家的长孙、第一个儿子。’ -您想必有座右铭或生活信条……。 ‘“80分主义”是我的生活信条。上学时我也不是100分主义,80分就满足了。第一当然好,但我总保持着一份心的余裕——视情况当第二也可以。世上不是只有第一名活着,第二、第三也一同生活。我认为“第二名在一切方面都不如第一名”这一逻辑并不成立。只要尽了最大努力,第二名不也很可贵吗? 所有人都抱着非第一不可的意识就麻烦了。正因为人人都想当第一,社会才干涸,心性才变粗,争斗才多。’ 当年他还是有名的钓鱼迷,车上常备钓具。这位贰堂晚年的心愿意外地朴素。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即顺从心之所欲而不越法度,70岁享有真正的自由与平和,他笑称这就是全部心愿。文·卓成万次长 摄影·韩光熙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