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01-04 | 李勇雄

探访"图们江开发"现场 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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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2月下旬,图们江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从清晨起,被云层遮蔽的太阳向大地洒下阴沉的光线,与中国延边一侧图们市相望的朝鲜南阳市里高耸的公寓楼烟囱中,迎着江风飘荡的灰色炊烟,让满洲原野的冬日情致更显深长。然而,挂着“图们口岸”大型招牌的中国一侧边境哨所建筑里,往来两国的人们熙熙攘攘,说明这里是边境贸易的中心地。建筑右侧,用韩文写的“发挥边境优势,振兴边境经济”招牌也十分醒目。 <延吉=李勇雄特派员> 发源于长白山东南侧、浸润朝鲜、中国、苏联三国交界并流入东海的全长521公里的图们江。 如今这条江的中国一侧,因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的图们江开发计划、防川开放等,正逐渐成为东北亚经济合作据点的焦点。朝鲜也公布了罗津、先锋的开放计划,准备积极参与图们江开发。 在图们,想着或许能遇到越境而来的朝鲜人,便向人们搭话,结果大多是住在中国一侧的朝鲜族。据说比起朝鲜人,访问朝鲜后返回的延边侨胞占绝大多数。 记者仍东张西望寻找是否有朝鲜人,一位延边人指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身穿质地粗糙厚外套、戴着礼帽的五十多岁末的男子。记者贸然招手示意他靠近,自己也走上前搭了几句话。 ‘您是从朝鲜来的吗?’ ‘什么?’(一副没听懂的表情。) ‘我是问您是不是从北朝鲜来的。’ ‘是。’ ‘我是南朝鲜人。’ ‘啊,是吗’(连连点头。) ‘您来办什么事?是不是来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是来见见亲戚的。’ ‘您住在哪里?’ ‘清津。’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走开,对话未能继续。 记者问那位延边人怎么知道那人是朝鲜人,回答出人意料。 说朝鲜人大都个子矮、衣着邋遢。确实,延边人无论朝鲜族还是汉族,个头都偏高。衣料同样粗糙,但延边人似乎对朝鲜怀有经济上的优越感。 一位从朝鲜带回明太鱼、鱿鱼等就地摆摊的延边同胞,一见记者便认定是从南方来的,笑容和善地说‘听说南朝鲜人都是富人,多买点吧’。在他们看来,韩国人都是富人。 在图们眺望朝鲜的眺望台内的卡拉OK里,流淌出并非旧时代歌手玄哲的婉转曲调,也给记者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管情况如何,延边的朝鲜族似乎对朝鲜怀有优越感,对韩国则带有些许自卑感,同时在人情层面对暴发户做派怀有一种厌恶感。 有一点是明确的:延边同胞终究是中国人,无论对朝鲜还是韩国,与我们的同质感已大为淡薄。 从图们到88年开始开放的图们江下游一侧的浑春,水泥公路畅通无阻。这里目前铁路铺设工程正在进行,预定今年9月竣工。 中国一侧沿图们江间或可见村落,朝鲜一侧则荒无人烟。不过在从图们稍稍往浑春方向的地点,两国的孩子们正热衷于滑冰。 中国一侧的孩子飞快地滑向江心。朝鲜一侧也有一个孩子靠近。两国的少年相遇。似乎在交换什么。返回中国一侧江岸的延边孩子手里拿着东西。这正是孩子们的边境贸易。 据说两边的大人常常让孩子去互相以物易物,交换各自短缺的物品。 可见延边经济对与朝鲜的贸易相当倚重。虽然也与苏联接壤,但延边自治州对苏边境贸易获准是极近期的事。因此与朝鲜的贸易规模约为对苏的10倍。 然而如今延边自治州已不满足于与朝鲜的贸易,对正成为东北亚经济合作核心的图们江开发的期待正急剧升温。 尽管如此,延边日报等当地媒体几乎不报道图们江问题,一般百姓似乎对图们江开发难以把握实情。 自称在自治州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担任驾驶员的朴武成表示,听说过浑春开放的事,但图们江开发之说是头一回听到。 相反,当地知识分子通过各种渠道听到了UNDP图们江开发的消息,内心期待正在升高也是事实。 在延边大学担任助理讲师(兼职讲师)的高世龙说:‘对图们江开发期待很大。但要让开发切实推进,南北韩之间的和解不是当务之急吗’,并表示希望朝鲜半岛早日统一,延边自治州的经济开发也能加速。 当地企业人士金振山(自治州对外经济协会秘书长)谨慎地表示:‘图们江开发的轮廓至今尚不清晰,自治州内企业人士的应对战略还谈不上,但若正式开发启动,预计自治州经济将大幅振兴’。<接第10版> [照片] ◇无言地沉入冬眠之中… ◇在中国拟开发为贸易港的防川上游25公里处的圈河眺望的图们江风景。据悉此处水深最深也仅2米左右,若要使2000吨级船舶可以通航,需要多达约100万吨的疏浚作业。 [照片] ◇聚集在中国图们市边境哨所的中国人与朝鲜人。他们往来边境,也从事小规模边境贸易。 [图表] 图们江流域三角洲开发计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