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需三十年,破坏只需一小时” 这是自然保护宣传活动中常见的口号。 但去年我们经历的经济困难表明,这句话并不只适用于自然保护。 我们亲眼目睹,自60年代以来在开发经济旗帜下用三十余年堆起的顺差之塔,仅仅三年便虚无地倒塌。 而且,88年超过140亿美元的史上最大贸易顺差,仅三年后便逆转为100亿美元的史上最大逆差。 这一结果之虚无,令人无从追究原因与背景。 至少在韩国经济勒紧裤带之时,人们曾认为若非奇迹不可能实现的顺差,竟如此轻易崩塌,这若非奇迹也同样不可能发生。 更何况创造了一个时代神话的同代人,在同一代内带来了这一神话的逆转,这或许可称为不可思议之事。 为何会如此,只能由我们自己来揭示。 但有人指出,这并不需要费力追究。 因为常识性的观察已给出答案。有人指出,这是因为各自都失去了本分。 因为政府、企业与国民各自忘却了现实与自身地位,把幻想当作现实来过活。 首先回顾一下政府的政策。 过去88年以来一出现“昙花一现的顺差”,便仿佛美元马上就会堆积得无法收拾一般,打出“顺差管理”的旗号,吹起幻想的泡沫,不是吗。 那顺差管理政策的第一项就是海外旅游自由化和海外旅游携带金限额的提高。 刚有一把美元涌入,花钱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旅游自由化,这正是政府幻想的直观例证。 企业同样陷入了幻影之中。 在日本、德国等发达国家企业顶着美国压力全力削减经营成本、提高生产率的三低时代,韩国企业却把时机挥霍在股票与房地产投机上,结果沦为世界市场的孤家寡人。 国民也一样,以5000美元的收入刮起超过2万美元发达国家国民的奢侈之风,使海外旅游收支转为逆差;而口味上的讲究排场,更让一个活鲜鱼出口国不知不觉沦为仅次于日本的活鲜鱼进口国。 不仅如此,还出现了像样的活鱼反而要从日本进口的逆转现象。 无需重复强调,为克服紧迫的经济困难,要求所有经济主体都认清自己的本分、回归本位的呼声正在升高。 有人指出,应回到过去堆起顺差之塔时的地位与本分。 企业家应以商品一决人生胜负。 例如,郑周永现代集团名誉会长的神话,正因为让“Pony”奔驰在美国等发达国家的高速公路上才得以成立。 但有人指出,不应误解我们国民看到异国街头穿行的“Pony”而含泪的那份感动。 一旦误解了那泪水的含义,现代的神话便会破灭。 “郑周永应永远作为郑周永留下”——世人的这一愿望,无异于“要懂得本分”这句话。 开垦阿拉伯沙漠、在这片土地上播下重化学工业种子的郑会长的神话,应当再度重现。 那就是企业家郑周永。有人指出,无论那神话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与不法,都不应把世人所信的神话变成传说——此刻正是应当认真倾听这一提醒的时候。 这样的提醒又何止针对郑周永名誉会长。让太极图案机翼的国籍航班出现在异国机场的韩进也是,以半导体一决胜负的三星也同样如此。 海湾战争的英雄施瓦茨科普夫将军拒绝了从政的要求,克莱斯勒的艾科卡会长拒绝了出任总统候选人的请求,之所以重新成为借鉴,原因也正在此。 有批评指出,不只是企业家,政治人物同样必须懂得本分。 那些不以信念、道德、哲学为凭,而妄想以违法与权力背景为杠杆来摆弄世道的政治人物,各自都应找回自己的本分。 政治的本分应当是公平竞争。 有人指出,无论执政党在野党,都不应因为是权力的亲属姻亲、因为地域割据主义而破坏政治的规则。 不仅如此,还有批评指出,在历史尚未作出裁定之前就自行请求审判的第五共和国势力,同样应懂得本分。 历史的审判不是通过选举,而是由时间作出的,他们应当明白自己没有权利主动要求历史的审判。 国民个人如今也应回到5000美元收入的地位。 有批评指出,如今该摆脱在世界旅游胜地充当“肥羊”的姿态。 但有人指出,最重要的是,有钱人、有权者的自省与谦逊必须先行。 有人指出,在批评劳动者回避3D工作的现象之前,应当反思为什么、因为谁而出现了3D回避现象。 一边花数十万、数百万韩元请“押题名师”补课,一边批评入学考试政策,是说不过去的。 一边只偏爱数千万韩元的进口车,一边批评国产车的质量,是说不过去的。 因为只要有钱人、有权者的蛮勇与虚张声势不消失,社会就无法获得稳定。 如今政府也应恢复权威。 就是说,应从开发年代专横的权力迷梦中醒来,实践经济与社会的自律化。 有人指出,政府应自知力量的界限。 有批评指出,政府的力量如今不应是权力与管制,而应是公正规则的法则,并只需牢牢守住那规则的篱墙。 此刻应谦虚地倾听这样的批评:唯有从“三共时期或五共时期干活才带劲”的幻想中醒来,才能在国际化、开放化时代生存下去。 之所以重新出现这样的共识——唯有当政府脱下忘却本分、仍以为可以左右国民的公权力幻想时,真正的市场机能、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才有可能——原因也正在此。 有人说,此刻正应回想日本前首相池田的名言:唯有政府懂得本分、守住公正的规则,政府才能对国民提出“饿的时候就吃大麦饭”的要求。 世界史告诉我们,历史上决定庞大帝国兴亡盛衰的,与其说是自然或外敌的侵害,不如说是国民与领导层的蛮勇与放纵。 世界史上历时最长的大帝国罗马的灭亡,追究起来,决定性原因也是领导层的奢侈、浪费与无能,这作为“罗马兴亡史”的教训留存下来。 孟德斯鸠在《罗马的历史》中指出,贵族与一般人不知本分的奢侈、浪费与美食,最终招致财政破产与贸易逆差,是加速灭亡的主因。 【李炳浣记者】 [照片] ◇为克服日益加深的经济困难与可预见的政治混乱,要求政府、企业、国民各自找回并守住本分的呼声正在升高。
1992-01-01 | 李炳浣
克服的92年 <1> 守住本分 政府、企业、家庭都该从“发达国家幻想”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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