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荷马的《伊利亚特》《奥德赛》,特洛伊的历史将永远被埋没;如果没有施里曼孤独的发掘工作,特洛伊的历史只会作为传说被记忆。同样,如果没有希罗多德的《历史》,我们对公元前5世纪地中海东部沿岸地区的历史将所知甚少。与当时以史诗或悲剧形式讲述往事的惯例不同,希罗多德力求尽可能客观地叙述波斯战争的始末。西塞罗赋予他的“历史之父”之名至今仍在沿用,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一般推测希罗多德于公元前484年生于哈利卡纳苏斯,公元前424年在雅典新建的殖民城市图里奥伊去世,但并不确切。他在雅典逗留了相当长时间,当时的雅典正处于伯里克利统治下的鼎盛期,希罗多德自然深受雅典文化的影响。但在叙述波斯战争时,他也努力公平地对待波斯。可以说,希罗多德是最早将过去的事实作为实证学问对象而非史诗题材的希腊人。《历史》所用的资料大多是他旅行中获得的见闻,以及与当地人对话中得出的结论。为搜集史料,他不仅游历希腊,还到过埃及、巴比伦尼亚、叙利亚、南斯基泰等地。从《历史》的记述推测,他东西方向从利比亚走到巴比伦,南北方向从埃及南部的阿斯旺走到乌克兰。考虑到当时的交通条件和地区状况,如此大范围的旅行堪称不可思议,但《历史》中生动的记述表明这样的旅行确实进行过。 以爱奥尼亚方言写成的《历史》共九卷。因篇幅浩繁,乍看之下结构显得散漫无序。但《历史》的整体构图意在展现波斯战争史的始末,并在此过程中揭示企图超越神的人类欲望(波斯王薛西斯占领希腊的欲望)在神面前何等无力。 第一卷至第五卷的内容上溯数百年,叙述波斯与希腊交战的历史背景。其中不仅涉及希腊史,还对利比亚、波斯、巴比伦尼亚、埃及、斯基泰等,也就是小亚细亚、美索不达米亚、埃及等近东地区的历史和风物作了近乎过于详尽的记述。 可以说,希罗多德历史记述方法的真正精髓正在这一部分。他不仅记述与战争相关国家的政治史,还详细叙述地理、风俗,甚至该地区的生态。此外,他还细致描写当地居民的人性和个体心理,使《历史》超越了单纯的博物志。 第五卷叙述爱奥尼亚人反抗波斯的斗争,从整体结构看起到了连接前半部与后半部的桥梁作用。第六卷至第九卷直接叙述波斯战争。 第六卷叙述大流士一世发动的第一次波斯战争,并介绍雅典与斯巴达的历史。第七卷起叙述薛西斯发动的第二次波斯战争。在描写温泉关战役、萨拉米斯海战中希腊的英勇抗战之后,又叙述了普拉提亚及米卡列湾的战役。雅典攻陷塞斯托斯与薛西斯之死构成本书结尾,希罗多德想要展现的,或许正是企图侵犯神之领域的人将受到神怎样的惩罚。 对事物的科学认识也是其出色之处。当然,受当时科学知识的局限,以及希罗多德所具有、也被认为是同时代人特征的对神的敬畏之心,其中有些部分在今天的读者看来陌生而可笑。 对神的虔敬态度贯穿全书。他不仅对希腊人在采取重大行动前必定求取神谕的风俗不提任何异议,反而痛斥不能领会神谕含义的人类无知。此外,他认为波斯战争时薛西斯的大军之所以必然败于弱势的希腊军,重要原因在于要惩戒人类傲慢的众神在海上阻挠了薛西斯的舰队,这也出自同一脉络。 对于依据当时关于地球形状的见解和天动说无法解释的事实,他也加上自己无法理解的说明加以介绍。例如,腓尼基人绕过利比亚南端向西航行时太阳出现在相反一侧的记述,以及依据天动说解释尼罗河泛滥原因的部分,都反映了当时科学知识的水平。 或许也因深受雅典影响,他对民主政治的热情也与众不同。冈比西斯死后大流士即位过程中曾就波斯王位继承展开辩论的记述,怎么看都显得人为造作。但那场辩论中强烈表达了批判独裁、偏好民主政治的精神。此外,在解释斯巴达决定支持被雅典驱逐的独裁者的背后原因时,他叙述斯巴达认为阿提卡民族只要保持自由就有可能发展为对抗斯巴达的势力,为削弱他们而试图在雅典确立独裁政治——这一记述也反向表达了民主政治才是壮大国力最优制度的认识。 ◇韩国国内译本:范友社刊 书评:李南姬(首尔大讲师·西洋史) [照片] ◇希罗多德(Herodotus) ▲约公元前484年~约公元前425年 ▲生于小亚细亚哈利卡纳苏斯。希腊历史学家,“历史之父” ▲约公元前445年迁居雅典,与伯里克利、索福克勒斯等结交。 ▲代表著作:《历史》(全9卷)
1991-12-31 | 李南姬
[名著十分钟] 希罗多德著《历史》 客观叙述波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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