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12-31 | 林鍾哲

[周二论坛] 新年经济课题与处方 林钟哲(首尔大学教授·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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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经济从表象看利空颇多:物价暴涨、贸易逆差扩大、增长率放缓、股市崩盘等金融市场麻痹、社会间接资本(SOC)瓶颈加剧、劳动力短缺深化等,利好则仅有房地产价格稳定和劳资纠纷平息。从精神层面看,经济不安心理扩散、政策不信任放大、企业意愿减退、地方本位主义蔓延、暴力主义泛滥,是伤痕深重的一年。 新年的课题是在消除这些弊病的同时,成功应对日益加剧的开放压力,而其处方唯有伴随结构改革的极大增长。 政府一直把责任归咎于需求(过度消费),转嫁给国民,但物价不安与贸易逆差是生产一侧的过失所致。即便需求反复无常,只要国内生产在质与量上足够大、足够扎实以承接,物价上涨就不可能发生。而且在国产品比进口货质优价廉的情况下,没有哪个傻瓜偏要买外国机械、外国消费品。偏好进口货并非爱国心不足,而是国产品在质与量上不如人、不够用。若能大量生产价廉质优的商品,就不会出现物价上涨、只增进口而出口不畅的情形,这从日本的例子即可立刻看出。 SOC及劳动力短缺同样唯一的处方是伴随效率提升的供给扩大。应让SOC规模去适应不断扩大的生产规模,而不能按不足的SOC给生产戴上镣铐。应通过发挥价格机制抑制非急需的需求来提高效率,同时在无论按人均还是按总规模看道路、港湾、电力、上下水道供给都微不足道的韩国,不能为了稳定而中断SOC供给扩大。必须牢记:今天这样的SOC不足,是第五、第六共和国都以稳定为名忽视SOC投资所致;而住宅价格之所以稳定,是第六共和国近乎莽撞地扩大了其供给。 制造业中日益深化的劳动力短缺也应以供给扩大和劳动生产率提升来应对。供给扩大不应靠输入人力,而可通过减军、利用女性劳动力以及第一、第三产业劳动力转移来实现。弥补农业人口减少的机械化农业、大农经营也是抵挡乌拉圭回合冲击的手段;通过税制改革释放服务业人力,则具有化解商业过度扩张症、抑制消费、净化社会纪律等一石三鸟之效。 劳动生产率提升,长期靠强化教育、技术培训与技术革新来实现,短期则在保障生活工资、给予人格化待遇从而使其能力最大限度发挥的过程中实现。由此看来,政府强行推行的工资总额制在这两个方向上多有逆行之处,应立即重新考虑。 另一方面,能对所有经济部门立即且持续产生正面效果的是降息。只要把实际利率降到竞争国水平即现在的三分之一,便可:①金融成本大幅减少,国内物价随之下降,国际竞争力增强;②利息收入减少但利润增加,企业财务结构相应改善,企业意愿复苏,企业经营趋于健全,投资活动也活跃起来;③企业支付能力增强,劳动分配率也能改善,从而可期待劳动生产率提高;④为支付利息而产生的巨额货币需求大幅减少,通过货币紧缩实现稳定的政策也可以更为果断。若金融当局有信心推出这样的自力更生之策,那么即便接受美国要求的商业借款门户开放,也应让企业得以实现哪怕是依赖型的增长。 从以往的政策态度推测,这几乎不能对第六共和国政府有所期待,但有一件事能让总统在历史上留名,那就是纠正被扭曲的价格结构,根除物价不安因素与通胀心理。我国的价格结构,尤其是服务价格体系严重扭曲,既不能把供给增加到适当水平,也不能适当调节需求,结果给生产者带来赤字,给消费者带来低劣服务与家庭负担增加,给国民经济强加通胀。 仅以交通费为例,据说不过500米的距离也要坐公交,小学生打出租车,还把零钱当小费给成年司机。如此低廉的代价是所有运输业者濒临破产,消费者则受低劣服务与事故风险之苦。即便把公交、地铁提到500韩元,座席公交1000韩元,出租车3000韩元,也能抑制不必要的需求,使供需均衡、服务改善,且今后至少10年费率可保稳定(对经常乘坐者可引入月票制度等多种办法)。 据称平均上调6%的电费也是一样。用电250千瓦、目前缴2万3700韩元的用户,明年将多负担1531韩元。这种幅度既不能抑制消费,政府也筹不到电源开发资金。由于连工业用电也上调,只会助推成本上升。不如把农业、矿业、制造业、教育用电维持原价,只对家庭、服务、公共用电,且仅限100千瓦以上用户上调,涨幅按30%~50%甚至更高累进,那样就能实现有意义规模的节电,也能筹措投资财源。 过渡期的痛苦会很大,但若不能以智慧和勇气斩断韩国经济的戈耳狄俄斯之结,经济就无法复苏,政权也将对国民与历史犯下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