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12-29 | 李鍾奭

回望'91证市 记者放谈 前所未有的倒账风潮……投资者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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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未年股市在连续三年的股价下跌以及上市企业接连倒闭等阴影中,以空虚落寞收官。作为资本自由化的前哨阶段,这一年对股市回升的期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但受出口不振等实体经济部门恶化影响,最终以综合股价指数勉强守住600点的惨淡模样收场。特别是自今年4月锦河纺织开始接连出现的上市企业倒闭事件,成为今年最大的话题,也构成了股价进一步上涨的障碍。在整体弱势格局中出现的资本自由化序曲,以及由此引发关注的低市盈率板块的崛起等,也被视为今年的标志性事件。这是投资者叹息格外漫长的一年。让我们通过奔走于证券市场各处的一线记者的座谈,来听听1991年韩国股市的现状与投资者心中的怨恨。【编者注】 ——今年可以说是股价起落比任何一年都剧烈的一年。年初处于680点的综合股价指数到年末比年初下跌超过10%,勉强守在600点。 这与1989年最高的1000点相比,2年8个月间跌幅接近40%,直观地显示出这期间投资者及股市相关人士的艰难程度。 ——今年以来,除7~8月间的反弹之外,股价几乎一路下跌,这么说并不夸张。 但这里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去年那样投资者的激烈示威完全消失了。这一方面反证投资者的意识水平比去年成熟了许多,另一方面也可以解释为,多数投资者对股价走势自我放弃的情形增多了。 劣质上市的后遗症 ——这一年既有海湾局势等外部事件,也有劣质上市带来的内部后遗症等股市环境上的不少变化。 特别是今年最受关注的事件,不能不指出上市企业接连倒闭。 从4月初锦河纺织倒闭开始,到最近的婆罗洲家具,共有多达13家上市企业倒闭并被划入管理股。 这是股市开市以来前所未有的倒闭潮,也是今年企业资金困难有多严重的一个侧面。加上金融当局一刀切的货币管理,以及两三年前景气时期开始的过度设备投资相互交织,似乎成为倒闭企业层出不穷的契机。 ——由于市场基调极不稳定,多数投资者更加依赖短线买卖的倾向愈发严重;就倒闭事件而言,企业相关人士还遭到利用未公开信息提前大量抛售股票的指责。 ——另外,纺织出口企业奇温物产上市不到6个月便倒闭,使得对劣质上市的批评舆论集中爆发,主承销证券公司及负责会计师事务所也因此受到投资者的猛烈批评。 ——另一方面,此前未被充分认识的市盈率(股价收益比率)在投资者中逐渐成为新的投资指标,买卖模式上也有了一定变化。 ——是的。在市场开放前,市盈率偏低、被低估的中小型股人气上升,以往以大型优质股为主的投资模式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特别是自外资东方汇理银行买入部分低市盈率股票以来,跟风买卖蔓延全国,这似乎最终成为“市盈率风潮”的起点。 加之因题材匮乏而苦苦挣扎的证券公司积极向投资者推荐低市盈率股票,甚至出现韩国移动通信等部分相关股票急涨的现象。 ——就此,证券界一部分人士指出,这不就是外国人买什么就无条件跟着买吗,对金融事大主义的忧虑也在上升。 事实上,到证券公司营业厅的投资者中,有很多人根本不关心市盈率是什么、如何计算,就无条件下单要求买入低市盈率股票,令相关人士颇为尴尬。 但实际上,外国投资者对国内企业提供的财务报表仍表示不信任,因此对国内企业的市盈率水平也并不十分信赖,这一点有必要提醒大家注意。 恶性谣言横行 ——另外,与现代集团被追征税款相关,其集团旗下公司股价齐齐暴跌,也是记忆中的事件之一。三美、统一、韩进集团、大宇集团等都属于这类情况,而且一些名称与部分集团相似的企业也连带受损。 总之,资金压力说等未经证实的恶性谣言接连不断,不仅中小型企业,连大型财阀集团旗下公司也在这一年备受折磨。 ——另一方面,关于明年起资本市场全面开放,围绕当前股价水平和制度安排是否已达到合适程度,似乎也存在不少反对意见。 ——事实是,“在这种状态下能开放市场吗”的忧虑相当放大。首先有人指出当前股价过低,不少人担心是否会导致国家财富外流。分析认为,正因股价便宜,若着眼长期投资的外国投资者积极买入,财富外流将不可避免。 但当前股价究竟低到何种程度、外国投资者的资金流入是否真有那么多等问题,我认为有必要再思考一下。外国投资者似乎判断,目前国内股价总体上并未大幅偏离合理水平。分析认为,考虑到国内景气动向等因素,至少也不算被低估。 不过,外资流入规模很难轻率预判。认为市场一开放外国资金就会如洪水般涌入,从而弥补薄弱的买盘基础,这种期待未免为时过早。 ——据韩国开发研究院等研究机构分析,明年流入资金大约为1万亿~2万亿韩元,但从绝对金额来看,这仅相当于证券市场安定基金的买入规模。而且该规模也只是总量数字,实际是否会流入尚难断言。 ——乍看之下,国内股价便宜,外国人买入应会活跃,但就目前而言,从外国投资者的立场看,仍堆积着不少障碍。 首先,对资本利得的征税问题尚未具备明确标准,资金流入及投资程序等细节的具体轮廓也不完善。 特别是预计资金流入最多的日本,由于与韩国尚未签订税收协定,进行股票投资时资本利得征税不可避免,令人担忧这将成为障碍因素。 ——到海外看了才知道,国内企业发行的海外证券在当地被彻底冷落。 这本应在发行证券之前先做好提升内在价值的工作,但国内企业只急于提高溢价率,提出了不合理的发行条件,才出现这种现象。因此,国内企业盲目发行的海外证券在当地未能顺利消化,反而沦为只会降低国内股市信誉的累赘。 日本的情况是,海外证券发行量过剩时,发行公司自行调节数量,实现了自律控制,这一点可谓他山之石的教训。 买盘基础扩充确定无疑 ——市场一旦开放,无论多少,外国投资资金的流入必然发生。问题不在于流入多少外资,而在于流入本身对国内股市的心理效应相当大。 有人指出,若有1万亿~2万亿韩元流入,实际上将在国内股市产生超过10万亿韩元的买入效应。 从扩充买盘基础的角度看,资本市场开放预计将首先带来积极影响。 ——但投资者看待资本自由化的视角存在不少问题,这一点似乎有必要点明。 即,普遍存在的视角不是从国内股市国际化及企业融资便利化等宏观经济层面把握资本市场开放,而只把它看作激活低迷股市的一种工具或手段。如前所述,随着资本市场开放带来买盘基础扩大,可以期待一定程度的市场提振效果,但认为这就是市场开放的全部,是错误的。 只要这种视角盛行,万一市场开放后股价依然不动,就会直接导致失望性抛盘增加,从而引发另一些问题。 ——此外,外国人不愿投资国内股票的原因之一是机构投资者功能丧失。他们指出,由于此前的12·12措施,投资信托等机构投资者持有了过多股票,丧失了适当介入市场的能力,因此无法期待稳定的行情走势。 ——这一问题并不只局限于外国投资者。在机构投资者因持股过多而手脚被束缚的状态下,期待行情反转事实上是不可能的。 证券市场安定基金及证券公司等机构投资者持有的有价证券规模超过自有资本,这是严重的问题。因此每当股价上涨,机构抛盘必然涌出,总是给行情浇冷水。 要恢复市场自律性,首先必须设法让机构先处理其过量持有的股票。 ——从这一角度看,本次在国会通过的基金管理法,就资本自由化在即的时机特点而言,应被记录为政府最大的失策之一。 在本应增加新的机构投资者、分散股票买入的时点,却从源头上封堵了年金基金的股票投资,被批评为未能正确把握当前股市状况的纸上行政,不满情绪正在上升。 年金基金法是纸上行政 特别是政府对自己管理的年金基金禁止买股,却劝投资信托和一般投资者买股,投资者及证券业界普遍指出,从政府当局的这种态度中能感到一种奇怪的背叛感。 法律既然已经通过,也无可奈何,但今后应发挥运用之妙,在尽可能不抑制股票部门参与的限度内进行基金管理。 ——今年股票市场仍未摆脱低迷局面,企业融资集中于债券市场,债券发行及交易金额创下历史最高水平。 加上证券公司在债券新产品开发上的竞争,可以说这一年为债券大众化作出了贡献。 但以便利中小企业融资为宗旨启动的公司债发行评分制,因承认制造业及建筑企业的再融资发行特例,反而成为扭曲企业融资模式的因素,产生了中小企业遭遇资金困难等副作用。新的一年应设法加以完善。 ——若局限于证券市场内部来看,1991年似乎是事件格外多的一年。同时也是给投资者和政策当局者都留下痛苦回忆的一年。 希望以这些痛苦为基础,明年股市能随着资本市场开放而更加成熟。 最后我想补充一点,对证券市场仍未摆脱负面印象的政策当局者,其视角应以资本自由化为契机逐步改善。 这也是在提醒,不应忘记证券市场在整体经济流动中所占比重之重。 ——各位辛苦了。【整理=李鍾奭记者】 <出席者> 金聖泰 副部长待遇 李鍾承 记者 李海龍 " 鄭文載 " 李鍾奭 " 鄭相凡 " 朴東錫 " [照片] 股市陷入低迷后,投资者虽未像往年那样展开激烈示威,但对政策当局的不满依然未消。照片为在明洞某证券公司营业厅,投资者代表正在发表批评当局的言论。